第4章

路灯昏黄。张雅钦抹开脸上的雨水，将那一幕看的更加清晰。即便相隔几十米，她都能看清宋临琰眼中的思念和不舍。张雅钦鼻尖一酸，险些落了泪。上辈子，她在宋家当牛做马的时候，宋临琰是不是像现在一样，在千里之外搂着另一个女人？雨越下越大。张雅钦苦笑，转身踏着夜色离开。她循着依稀的记忆，一路走回了村子。等回到了家，天已经快亮了。张雅钦进了屋子，把身上已经湿透的衣服脱下来，原本一团浆糊的脑子也渐渐清明。不管上辈子怎么样，这辈子她得好好活着。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改革开放的风都吹四年了，她就不信吹不到自己身上。张雅钦卸下满身疲惫，掀开被子准备躺下去。但没想到里头躺着只穿了条裤衩的吴德。她吓得尖叫，揪着衣领退到门后：“你怎么在我房里？”吴德是宋临琰的表弟，德行比宋建平还差。上辈子他有事没事就来调戏她，甚至有次喝醉，险些玷污了她。吴德犹带醉意地坐起身。见张雅钦只穿着件背心，立刻色心大起，摇摇晃晃地走向她：“嫂子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你一晚上了。”张雅钦狠狠啐他一口：“别碰我！”吴德也不恼，反而盯向她的胸口：“反正表姨也不喜欢你，你跟我去吴家，我绝不亏待你。”说着，手就不安分地摸过去。张雅钦脸色一白，也顾不上穿衣服，推开吴德就跑了出去。没成想碰上出来漱口的宋母。见两人一前一后从一个屋里跑出来，她‘噗’的把水吐出来。“好你个张雅钦！偷人偷到家里不说，还偷到自家人身上了，看我不打死你！”宋母骂着，抄起扫帚就往张雅钦身上打。宋临琰在门口就听见院子里的骂声和痛呼。他赶忙跑进去。只见穿着背心的张雅钦被宋母打的满地打滚，而吴德就穿了条裤衩，没睡醒似的站在一边打着嗝。眼看张雅钦身上已经见了血痕，宋临琰心一紧，立刻脱下衣服把她裹住。“妈！雅钦做什么了，你要这么打她！”宋母用扫把指着张雅钦，脸气成了紫红色：“你自己问问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着，又回头给了吴德一巴掌：“没出息的夯货！你们俩昨晚都做了什么？”吴德挠着头，嘿嘿笑道：“想不起来了……反正挺舒服的。”张雅钦也顾不得疼，抓着宋临琰拼命摇头：“不是的！宋大哥，我一回房就看见吴德躺在床上，我和他什么都没做！”宋临琰还没说话，宋母直接过来扯下她的领口。白皙的皮肤上，宋临琰留下的暧昧印记还没褪去。宋母气的打了张雅钦一巴掌：“你还说你什么都没做，这是什么？你这个扫把星！破鞋！”她下手又快又狠，连宋临琰都没拦住。他连忙把张雅钦护在怀里，脸色冷沉：“妈，吴德醉成这样，他的话怎么能信？”说完，也不管宋母怎么生气，抱起张雅钦就回屋。等把人放在床上时，宋临琰才发现她的表情木讷，眼中好像也蒙着层厚重的灰。他目露心疼，轻轻摸着她红肿的脸颊：“你知道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整夜，都快把我急死了。”张雅钦眼睫颤了颤。可她现在想说的不是这个。“你为什么不解释？明明只要你一句话，就能证明我的清白。”“还是说……跟我睡在一块儿，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听着张雅钦沙哑的声音，宋临琰面色一滞。半晌，他才解释：“我们还没领证，说出去对你名声不好。”是吗？难道她偷人的名声更好听些吗？见张雅钦泪眼汪汪的转过头，宋临琰愧疚道：“是我不好，光顾着和熟人叙旧，忘了你在等我，对不起……”听到这话，苦涩漫进了张雅钦心里。上辈子，他那一忘就是二十年……宋临琰找来药，帮她处理身上的伤，嘴上也在安慰：“等过我们回军区，这些事就都翻篇了。”张雅钦目光一凝。是啊。离开这里，一切就都翻篇了。包括她和宋临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