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府把自己关房中。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秦砚的变化。
不觉中,竟泪湿了脸。
我娘来敲了两回门,带走跟在我身边的婢女。
半个时辰后,秦伯母来了:
“映舒,你秦伯伯把那臭小子拎过来,当面向你负荆请罪了。”
“你力气小,伯母让秦伯伯帮你揍他,揍到你出气为止,气大伤身,你……”
我想着今日之事,总要当两家父母的面说清楚。
便与她一同去了前厅。
秦砚的上身只有件白色亵衣,背后的荆条捆得死紧,印出道道血痕。
我爹板着脸生闷气。
当着我与爹娘的面,秦伯伯朝秦砚扔茶盏,将他额头砸了个血窟窿。
秦伯母又气又心疼,哽咽着骂了几句,捧住心口哭湿了几条帕子。
秦砚跪在地上,腰板挺得笔直,与当年接玉佩时一样:
“从前我不懂,遇见陆乔这般直爽、率真、活泼的姑娘,我才知晓,我对映舒只有兄妹之情,你们休想用婚约捆住我一生。”
“映舒知书达礼,誉满京城,何愁找不到好夫婿?”
“我任打任罚,但婚约我不认。”
我想笑,泪却模糊了双眼。
我爹得皇上赏识重用,官拜内阁首辅,膝下只我与幼弟两个孩子。
即便我平平无奇,亦无人会小瞧了我。
是他说喜欢知书达礼、温婉贤慧的女子。
我才努力学习德言容功、琴棋书画诗酒茶。
入宫跟教习嬷嬷学礼仪时,我求师父以最高规格教习,行走坐卧、一举一动稍有差错,竹篾就到了身上。
我背地里哭过许多回,但每次都会出现一串很特别的糖葫芦,给予我安慰。
虽不知他如何送入宫中的,可我知道那人定然是他。
誉满京城,是因为我患得患失,总担心自己不够好,被别的姑娘比下去,做不成他心中最好的姑娘。
可如今,我长成他当初希望的模样,甚至比他希望的更好。
他却改了心意,爱上与我截然不同的姑娘。
此刻我觉得自己活成了笑话。
转念想想,为他人而活本就可笑。
我扬声叫了一圈长辈们:
“婚约就此作罢,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一字一顿,说完我眼前阵阵眩晕,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