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我身侧的温度便消散了。
我抬头看向床沿,那里挂着一个朴素又破旧的平安结。
孔雀灭族后,我常常梦魇,慕怀英便亲自三跪九叩,在佛山求来了这一道平安结。
我扯下平安结,丢进了燃烧着的火盆里。
卿夜本是凡人,在佛山拜入了诃真的座下,才入了神道。
慕怀英他究竟是为我求平安结,还是为了见心上人一面?
我拉开床头的小匣子。
离开王宫,我无牵无挂,惟有西山孔雀一族三百人的牌位,被我装在法器里。
打开法器时,却发现慕怀英送我的安神珠不见了。
那是王宫里的传世之宝,他从前给我串成了手链,说是有安神之效。
我随手捏起一个诀,从窥天镜里查看安神珠的下落。
窥天镜上逐渐显现出画面。
慕怀英小心翼翼地将安神珠带在了一个语笑嫣然的女子手上。
“卿夜,”他眷恋地将人搂在怀里,“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和孟宁在一起的每一夜,我都不得不把她想象成你,才能说服自己与她欢好。”
“我多希望是你做我的皇后,可我要把你送上九重天,做最耀眼的神女。卿夜,我爱你…”
卿夜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他们缠绵在花海之中,衣衫尽褪,暧昧的交合声不绝于耳。
我砸碎了窥天镜。
没有安神珠在,三年前灭族之夜的惨状无时无刻不在扰乱我的心神。
父皇和母后闭关,山魈趁着他们灵力亏损,一夜之间将族人们全都咬死了。
西山的河水鲜红刺眼,我被姐姐护着潜入水底。
整整一夜,才敢爬出来。
浑身沾满了族人的血。
我哭喊着爬向他们,却只触碰到冰冷的尸体。
直到慕怀英骑马路过,将重伤昏迷的我带到了皇宫,对我悉心照料,才捡回了一条命。
可在暗室中,他亲口说,吹响骨笛、引来山魈的人,正是他的心上人卿夜。
她如愿嫁给了诃真,可寻不到孔雀王翎,始终不能成神。
于是慕怀英娶了我,宠我爱我三年,只为了将母后留给我唯一的遗物,送给我的仇人,助她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