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生辰之后，便是祭天大典。

宫女们替我绾发换衣，笑道：“王上说了，今日特地为皇后迎来神女祈福，祝王后长寿吉祥呢！”

我换上繁琐的礼服，等了又等，也没等来说要亲自来接我的慕怀英。

“许是政务繁忙，耽搁了？”

我独自踏上轿辇，却听见路口的宫女窃窃私语。

“听说此次祭天大典，王上奔波了千里，亲自去佛山迎回了卿夜神女呢！神女还是凡人之身时，便与王上青梅竹马，如今看来王上还是放不下神女啊。”

我攥紧了手，尖利的指甲嵌入了掌心。

却没有了曾经那么痛。

痛过一次，就清醒了。

走上祭坛，从前只配匍匐在我脚下的卿夜，此刻换上了神女的衣服，以诃真仙君的妻子身份站在我面前。

她垂眸，浑身散发着金光。

我蓦地眼睛一痛。

逆天改命，灵力大增，她分明就是吃了我母后的孔雀王翎！

慕怀英站在她身侧，比我更像是一对璧人。

“阿宁，卿夜神女是大齐的护国神，等会我要与她一同站上祭坛，受万民的朝拜，你先在这里等等我。”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牵着卿夜的手，站在了至高无上的祭坛上。

而站在下首的人，都要跪拜。

连我这个皇后也不例外。

我咬紧牙关，不肯下跪。我与她隔着灭族之仇，且我乃血脉尊贵的孔雀公主，凭什么跪她？

卿夜见状，娇嗔道：“怀英哥哥，神女降下祝福，需要所有人都跪地接受。皇后不肯跪我，我又如何为百姓们祈福呢？”

隔着香火，慕怀英皱起了眉。

“阿宁不懂事了，来人，给我将皇后按下！”

两个侍卫按住了我的肩膀，冰冷的刀鞘横在背上，逼着我跪下。

慕怀英耐下性子低声道：“阿宁，你是一国之母，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别失了仪态。”

“神女是万尊之躯，你有什么跪不得的？”

膝盖处传来丝丝绵密的疼痛，连带着心也像是被人揪紧。

一年前，慕怀英受人追杀，我来不及运作灵力，倾身为他挡下一箭。

长箭没入我的膝盖之中，从此不能跪坐。

那时慕怀英心痛如绞，流着泪许诺，“阿宁，从今往后，你不必跪任何人。”

他全都忘了。

为了护着他的心上人，为了护国神女的脸面，他压弯了皇后的脊梁。

我麻木地注视着慕怀英和卿夜一起点燃烛火。

有了孔雀王翎护体，卿夜身后隐隐有一道凤凰的影子，光彩照人。

可他不知道，那片王翎亦是镇定我神魂的宝器。

一朝从身体里抽出，不出九日，我就会魂飞魄散。

祭天大典结束后，慕怀英亲自抱着卿夜走下山阶。

他忘了吩咐侍卫放开我。

侍卫们没得到命令，便一直按着我。

直到膝盖处传来筋骨碎裂的声音。

我不堪剧痛，昏倒了过去。

闭上眼睛之前，我听到了慕怀英心急如焚的声音。

“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