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深神色冷峻,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声音比以前更低。“这是你的真实想法?还是……”后面的话周怀深没说,但江晚凝已经猜到了,他想要说的话,是欲擒故纵。江晚凝没解释,毕竟等到三天后她走了,到时候周怀深自然会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她攥紧了手指反问他:“小叔的问题问完了,现在轮到我问小叔了。”“今天团长让我当众做检讨,是小叔安排的吗?”周怀深眸色闪了闪,合上手中文件:“你还是个孩子,小叔把你从小带到大,一直宠着你,连皮都没让你割破过。”“现在你才当兵三天,就划伤了手臂。”周怀深面露痛色,柔声劝说:“听小叔的,你不吃不了这个苦,放弃吧。”“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一事无成,小叔也会养着你。”“一直到老,一直到死。”小叔真的很好,哪怕不爱她,也不会对她疾言厉色,横眉冷对。也正是这种偏爱,才会让上辈子的江凝,死心塌地追着他,不舍得放手。而小叔口中的这种生活,也确实是上辈子的江晚凝想要的。可现在。她已经尝到自食其力,追求梦想的快乐。她要自己长出羽翼,遨游天空,而不是一辈子都活在周怀深的羽翼下,祈求他的爱。“小叔,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苦苦追求你不放手吗?”江晚凝垂在身侧的指节攥的发白:“就是因为,我明知道你不爱我,心也已经快要死的时候,你又开始重新对我好。”“每次都是这样,总让我死灰复燃,总让我想要从你身上得到更多。”她一边说,过往的回忆一边如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十八岁时,她第一次向周怀深表白,周怀深拒绝了她。他没说一句重话,只说:“晚凝,你还是小孩子,你不懂什么叫爱。”于是从那天起,江晚凝就拼了命的长大,不任性,不哭闹,事事都想要做到最好,好像只要能证明自己是个大人,周怀深就会接受她。四个月前。江晚凝拿到了去国外留学的邀请,这次她不是告白,而是直接向周怀深求了婚。她想要用婚姻,向周怀深证明自己的爱。而周怀深没拒绝。他只是脸上闪过一抹沉痛后,说了句:“如果这是晚凝的想要的,那就结婚吧。”“等你试过了,就会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根本不是爱。”回忆如窗外的冷冽寒风,声声剜心。现在想来。很容易就定下的关系,也很容易被打散。只能说周怀深不愧是周怀深,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她现在真的如他所愿,不再爱他了。江晚凝红了眼,却硬生生不肯让眼泪往下掉:“不要再对我好了小叔,就当我求你……”周怀深的眉紧紧拧在一起,右手紧紧握住手中的钢笔,哪怕尖锐的笔尖刺进掌心,猩红的血混着墨水滴在桌上,他都没察觉。“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连叔侄都不要做了,对吗?”他的问题,就像是一把刀,生生把江晚凝的心上切去一块。整整十二年的陪伴,整整十二年的亲情。怎么才能全部割舍呢?江晚凝也不知道,所以她选择加入烈焰,选择逃避。“就这样吧,小叔。”反正以后,他们也不会再见了。江晚凝最后深深看了周怀深一眼,转身离开。训练场上寒风呼啸,雪花飞舞,冻住江晚凝眼角热泪的同时,也冻住了她的心。这一夜,她睁眼到天亮。第二天天不亮。江晚凝就写了一份收养协议,写好后收进臂袖里,又跟着部队一起训练。烈焰的选拔临近,她让指导员这几天额外加了射击和越野跑的训练强度。一直到快中午,江晚凝才结束训练,去公证处,把那份证明单方面公证了。到时候演习完,她就把这份收养证明送给周怀深。等周怀深签了字,再去办了户口。他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叔侄了。江晚凝淤堵的心终于疏通些许,匆匆往军区赶。不想刚过哨卡,踏入军区,就听见火箭旅的兵不约而同地在讨论同一件事情。“听说了吗,周旅座和乔医生好事将近了。”“我不仅听说了,我今天还看见他们去打报告,要申请结婚哩!”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