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杨茵芸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面对满室的冷寂她心生怯意。

但她一刻都不想让自己停下来。

做好饭菜后，杨茵芸坐在沙发一直等到凌晨。

门被打开，严冀然回来了。

气氛有些尴尬。

“怎么还没睡？”

他有些别扭的先开了口，但看到桌上没动过的饭餐，心又软了。

严冀然轻咳了两声，缓和了语气：“我下午不是故意凶你，只是担心你，以后出门跟紧我，别再乱跑。”

见杨茵芸没有反应，严冀然走过去才发现她的耳朵上没有戴助听器。

“你助听器呢？”

杨茵芸看着他的唇形，摊开掌心：“摔坏了。”

严冀然见碎裂的助听器上还带着血，心霎时一紧：“受伤了？”

杨茵芸摇摇头。

只是流了点血，算不上什么伤。

严冀然下颚微动，将人搂进怀里：“没事，过几天带你去买个新的。”

夜里，杨茵芸被严冀然搂进怀里暖着手脚。

她感觉到自己受伤的那只耳朵被轻轻捻了捻，随后感觉到他胸腔震动。

像是说了什么，但她没有问。

次日。

杨茵芸一大早去供销社买了水果和麦乳精，去医院看望郝秋兰。

只是郝秋兰还在睡觉，杨茵芸便把东西放在桌上，想等她醒过来。

小虎正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玩。

手上拿着两个手工缝制的老虎，自己跟自己对打。

杨茵芸在他旁边坐下，陪着他玩了很久。

突然，小虎停下来，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把其中一只崭新的老虎递给杨茵芸。

“杨阿姨，这是我最喜欢的玩具，我跟你换，你把干爸还给我妈妈好吗？”

小孩子的话最直白，也最真诚。

杨茵芸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她看着玩具，心头漫起苦涩：“为什么这么说？”

小虎表情蔫蔫的，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早熟。

“我经常看到妈妈晚上拿着干爸的照片哭，我不想她这么难过。”

杨茵芸眼眸一颤，随即回想到严冀然坐在火炉前看郝秋兰照片的那天晚上。

他那样铁骨铮铮的汉子，在看到曾经的照片也红了眼眶。

杨茵芸张了张嘴，始终没办法回答小虎的话。

最终，她没等郝秋兰醒，就浑浑噩噩回了家。

一路上，杨茵芸的心情都很低落。

她明明没有做错了什么，可总觉得自己像拆散严冀然和郝秋兰的恶人。

冬天天黑的得早。

走到家门口时，杨茵芸发现走廊的灯泡忽闪忽闪。

杨茵芸即搬了梯子出来，准备自己把灯泡换了。

钨丝灯有些老旧，拧下来废了杨茵芸一番功夫。

等到她准备下去拿新灯泡时，隔壁嫂子家两个小孩疯跑打闹着窜过去。

梯子被撞歪，向栏杆外倾斜。

杨茵芸重心不稳，连门框都来不及够就朝栏杆外翻了出去，直接从三楼摔了下去。

“啊！”

她吓得闭紧了眼，瞬间的失重后落入了一个宽厚结实的怀抱。

杨茵芸心有余悸地睁开眼，只看见严冀然拧着眉，一脸痛色。

严冀然看着落在怀中的人，庆幸过后是一阵后怕，随即被怒火湮没。

他顾不上右肩的痛，把人放下后上下检查一遍，确认没有受伤后，压着火气训斥道。

“杨茵芸，你到底能不能让我省心一点？少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安安分分待着不行吗？”

严冀然的语气极快，杨茵芸没有办法准确理解他的意思。

只能依稀明白他在生气，眼里是厌烦和恼怒。

杨茵芸道歉的话还卡在嘴边，严冀然已经转身上楼了。

他快速将灯泡换好，便进了屋。

等到杨茵芸跟进去时严冀然已经脱了外衣站在卧室的镜子前。

杨茵芸看见严冀然的右肩一片淤青，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万花油，倒了点在掌心后替他细细揉起来。

“对不起……”

严冀然不爱听她总是道歉，于是闭了眼，任由杨茵芸替自己揉着。

杨茵芸视线不敢落在严冀然的身上，却又瞥见了衣柜顶上的纸箱。

想起小虎说的那些话，她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冀然，你还爱秋兰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