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警察在屋子里各种取证和调查，女儿脸上的血色也在一点点消失。

眼看警察就要离开了，女儿一咬牙将我拉到一边。

「不许报警！」

「闹成这样丢死人了，你就当作好事了不行吗？」

我摇摇头。

「你知道这一万块钱我要卖多少份盒饭吗，我每天不到三点就起来买菜洗菜备菜，下雨刮风都没有休息过，这笔钱我一定要追回来。」

说着我就将一双手伸到女儿面前，上面都是常年干活留下的裂口和茧子，明明只有四十岁，可那双手看起来却像极了迟暮老人。

到现在，我还在期待女儿能够醒悟，能够体谅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容易。

只要她愿意回头，我愿意和她换个城市好好生活。

但我还是失望了。

「你一定要让这么多人来看我的笑话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不就是一万块钱吗？丢了就丢了！」

女儿压低了声音朝着我吼。

我闭上眼睛，脑中不断回想着女儿的这句「不就是一万块钱吗」，失望在心底蔓延。

警察这时也查得差不多，准备回去了。

「林女士，门锁和窗户都没有被破坏的环境，初步断定是熟人作案。」

「您可以回想一下最近有没有和什么朋友亲戚发生冲突，或者家里有什么人来过。」

女儿不断地朝着我使眼色，示意我赶走警察，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开口。

「说到家里来过的人，我突然想起前几天我在家里装了监控。」

听到监控两字，女儿几乎都要站不住了，旁边的女警温柔地扶着她小声安抚。

但我猜她现在，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警察一脸欣喜地看着我。

「那太好了，有监控就事半功倍了。」

我看着女儿的眼睛，见她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打算，失望地摇摇头，调出了手机的监控视频。

视频上清楚地显示，女儿和什么人打着电话，朝着我的卧室走去。

等再次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沓红色的钞票。

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但我还是无比心痛，重来一世她还是做了一样的选择。

「是你？」

我捂着心口，下一秒就跌倒在地上，身边的几个警察手忙脚乱地搀扶着我。

「为什么？」

我问出了两辈子以来最想知道的问题。

女儿见事情败露，挤出几滴眼泪开始表演。

「妈，对不起对不起，可是弟弟想要一个苹果手机做生日礼物，他每天跟我哭诉，我也是没办法……」

周围的邻居见事情有反转，都津津有味地开启了吃瓜模式，还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看到有人掏出手机，我捂着心口继续自己的表演。

不就是卖惨吗？跟谁不会似的。

「你弟弟？你居然认他做弟弟！」

女儿撇撇嘴，不屑地回道。

「他是爸爸的孩子，当然也是我的弟弟，你们大人的仇恨不应该带到我们小孩子身上！」

「你每个月问爸爸要那么多抚养费，连一双好点的鞋子都不愿意给我买，我只不过是把爸爸给你的钱给弟弟花，有什么不对！」

就算知道女儿思维异于常人，这一刻我还是惊呆了。

「好好好，你爸是这么跟你说的是吗？」

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我也不介意闹得更大点，反正丢人的也不是我。

「你爸这么多年一分抚养费都没有交给我，是我辛辛苦苦卖盒饭把你养到这么大，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去调交易往来。」

「你觉得他是你弟弟是吗？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他差了几岁？你们只差一岁！！！」

我越说越激动，将两辈子的委屈都倾泻而出。

「你爸爸在我孕期的时候出轨，我刚生下你外面那个女人就怀上了！你爸爸把坐月子的我扔在家里不管不顾啊！」

「跟我哭诉没有钱，转头就给外面的女人订了私立医院最好的产房，月子中心的 VIP 房间！」

我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些年的委屈和伤害全部浮现在眼前。

「还有，当初离婚的时候你爸爸知道我一定会带走你，用你的抚养权威胁我净身出户！！」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要你吗？因为那时候外面的女人刚刚给他生下一个儿子！」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嘶吼着说出这一切，胸口因为愤怒剧烈地起伏。

但这么多年压在胸前的大石头似乎也随着这次发泄被搬开了。

女儿呆愣当场，不知道是不敢相信还是被我突如其来的怒火给吓住了。

良久，她才憋出一句。

「不可能，爸爸不会这么做的。」

「爸爸说了，是你控制欲强，是你不够温柔体贴，他也很想带上我，可是你不会经营公司，就把我捏在手里好让他给高额抚养费。」

「你骗人，是你在骗人！」

小声地反驳逐渐变成怒吼，女儿眼里蓄满了泪水和对我的恨意。

面对那样的眼神，我终于醒悟了。

这个孩子生来就带着她父亲的劣根性，不是我能够扭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