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手里的军官证掉落在地。周越则回过神,慌忙捡起后,转身落荒而逃。浑噩的步伐却撞到下班的同事,看他急匆匆的样子,同事连忙扶稳他:“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吗?”周越则脸色苍白,勉强一笑:“我没事,多谢。”他丢下了这句,便回了军属大院。一进家门,目光落在墙上那大大的囍字上。此刻,只觉讽刺,嘴角自嘲到发笑。明明他才是沈南惜的男人,却守不住她的人,也受不住她的心。忽然,大院外响起广播:“同志们,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今朝,一年一度的高考即将来临……”听着这消息,周越则空洞的眸子瞬间有了光亮。对,还有高考!上辈子他一门心思都扑在沈南惜身上,为了留在她身边,甚至不惜放弃优异的成绩不去外地上大学。可知识改变命运,高考更是改变人生方向的分水岭!这一次,他一定要抓住高考的机会,活出自己的人生。下定决心后,周越则便迅速记下报名的时间和地址。他默默深呼吸,收拾好心情,找出几年前落灰的书苦读。看书看了将近一夜。临近天亮时,门口才传来响动。回望过去,便见沈南惜径直脱下军装,背心下的身材紧致有形,凹凸有致。周越则平复的情绪又涌上来,忍不住发问:“部队的事情让你忙了一晚上,连家都没时间回?”沈南惜脚步一顿,随后语气稍缓:“在路上遇到个熟人,顺便帮了下忙。”“熟人?谁。”熟人是心爱的男人,帮忙也是心甘情愿。可什么忙,竟然要帮一晚上?周越则渐渐攥紧了桌上的书。沈南惜却不以为然:“是姚杭,以前院里的邻居,现在离婚一个男人带着孩子,过得挺困难的。”听出女人话里的怜惜,周越则没忍住追着问:“听说你和他曾是大院里公认的金童玉女,他现在回来,你就不动心吗?”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她肯定动心,当年如果不是她喝醉酒走错了房间,如今姚杭就是她的老公。沈南惜却皱眉看着他,平淡的语气带了怒意:“越则,我们已经结婚了。”“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对姚杭的名声不好。”话里都是下意识的维护。“明天我们都休息,妈打了电话,要我们回去一趟。”说完,便关上了客卧的门。周越则望着关上的房门许久,一滴泪落下,砸在书面上,荡起阵阵水花。是,他们是结婚了,可他们绝对算不上夫妻。毕竟这年头,哪有结婚一年还不睡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上的夫妻?次日。天刚亮,周越则跟沈南惜去了岳父岳母家,刚到门口,就见岳母对着一张照片,轻轻摩挲。而照片上的男人不是沈父,而是岳母的初恋黄叔叔。周越则打量着房间,心中的酸楚又翻涌了上来。岳父岳母生下沈南惜后,便一直分房睡,而岳母的房间还摆满了黄叔叔的私有物品。同样的处境,他不知该心疼自己还是心疼沈父。怎么能一忍再忍,又忍了三四十年?没过多久,岳父做好了饭菜出来,去到岳母的房间去叫她吃饭,却迎来当头一呵!“谁叫你进我房间,出去!”隐忍多年的岳父霎时红了眼,对着沈南惜哭诉:“南惜,你快劝劝你妈,她把那个男人的东西放在家里一辈子,让我被人耻笑了一辈子!”“当初是你看上我,非要娶我,现在过不下去可以离婚。”沈母毫不在意,对岳父的态度在周越则心里渐渐和沈南惜重合。上辈子,他和和岳父一样隐忍。以为等待和付出就能打动沈南惜,可最后却等来沈南惜抛下他,救了姚杭……想到这,死亡时的恐惧和痛苦又涌上来。周越则全身都止不住发颤。这时,沈南惜的声音从耳畔传来:“爸,妈,你们就离了吧。”三人全都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周越则望着沈南惜冷厉的侧脸,她又轻描淡写吐出一句:“如果是我,我早就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