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序临的沉默就像大浪一样，瞬间就把顾令仪淹没了。她苦笑一下，就当做没听见一样转身离开。等陆序临处理完这事，来到客厅看到顾令仪，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刚才只是应付我妈，你别多想。”“我知道的，我没在意。”顾令仪轻轻地笑了下。她本来就是个要走的人，就算陆序临不说，她也不会给他生孩子。“早点睡吧。”顾令仪率先站起，略过他进了卧室。一夜难眠。第二天，顾令仪来到律所，刚进办公室就看到顾思萱坐在里面。她愣了一下，随后恢复平静，走到顾思萱对面坐下。“我们好久没这样坐下来好好聊聊了。”顾思萱先开口，语气还是记忆里那个温柔堂姐的样子。谁也想不到，这样温柔的女人会为了钱抛弃初恋，嫁入豪门。顾令仪随口应了句：“是有点久了。”然后按下内线，嘱咐助理：“送杯咖啡进来。”顾思萱却打断她道：“不用了，我不能喝咖啡。”顾令仪一愣，手还按在内线按钮上，就看到顾思萱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我怀了序临的孩子。”顾令仪整个人都僵住了。在她心脏如针刺般的疼痛中，顾思萱挑眉笑出了声：“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介意吧。”“我是怀孕了，但孩子是我前夫的。”顾令仪却没觉得好受，反而觉得这事儿挺荒谬的：“你今天来到底想干嘛？”顾思萱叹了口气说：“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现在装傻了呢？”“我肚子里的孩子需要一个爸爸，我也想和真正爱的人在一起。这五年是你从我这儿偷走的，我不计较，但你得把东西还回来。”顾令仪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淡淡地说：“你当初抛弃陆序临的时候，可没想过他是你男朋友。”顾思萱猛地一噎，也变了脸色。“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聊的了，”离开前，她别有深意地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打开看看吧，这是我送你的礼物。”顾令仪盯着盒子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把它放进了包里。她不会看的，没有别的理由，她不想再掺和到他们的故事里，仅此而已。几天后，临近清明假期，律所约在一家清吧聚会，大家都喝了点酒。顾令仪酒量不好，几杯下去，脸都红了。喝着喝着，一个一身酒气的男人从清吧二楼下来了，一见到陆序临就凑了上来。“序临，来我场子喝酒怎么也不通知我？你都多久没来了，怎么，终于从顾思萱的坎里走出来了？”顿时，周围同事纷纷用奇异的眼神看着顾令仪。所有人都知道陆序临和顾令仪是夫妻，那这个顾思萱又是谁？顾令仪紧紧握着手里的酒杯，满心苦涩，却只能沉默。陆序临瞥了她一眼，眼中复杂，却没否认，只是将陈安的酒杯压下，淡淡道：“陈安，你喝醉了，早点回家。”陈安却越说越起劲。“我没醉！你那时候说的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说什么这辈子如果娶不到顾思萱，娶谁都一样，还不如娶个乖的……”“陈安！”陆序临明显是动了气，他罕见地对人冷脸：“你要是再胡说八道，这酒吧你就别想要了。”陈安有点被吓到，只得嘟囔了一句：“嘁，话是你自己说的，又不是我瞎编的。”周遭彻底陷入了死寂。顾令仪张了张嘴，却突然发现自己嗓子哑了。原来娶她的原因还有一个，是因为她乖啊。顾令仪突然想起来，五年前，她和陆序临在一起的那个晚上……她收到陆序临发来的“我想你了”的微信，激动地直接从宿舍翻墙出来找他，结果腿被铁栏杆划伤了，很疼，但她根本不在乎。在酒吧找到陆序临的时候，他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了，但还是把她抱在怀里，喃喃道：“我们在一起吧。”她高兴得哭了，在他怀里不停地喊着“我愿意”，她记得当时陪他一起喝酒的，正是陈安。所以，从一开始陆序临想要的，就是一个乖巧的、可以寄托他对另一个女人感情的容器。“我先走了。”顾令仪忽地站起。她应该感到庆幸，此刻灯光昏暗，否则所有人都会看清她通红的眼眶。没走几步，陆序临就追上来了。他没说话，只是默默跟着顾令仪上了出租车。回家后，顾令仪情绪已经平复，她没打算再提刚才的事，倒是陆序临先开口了：“令仪，我朋友今天喝多了，他的话不能当真。”“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就别再计较我的过去，我们好好过日子。”顾令仪一怔，心底忽地涌起无法控制的酸楚，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话。她怔怔看着他的脸，最终只说了一句：“好，只要你不负我，我们就好好过。”这句话其实还有后半句，她没说出来。“如果你负了我，那我就不要你了。”陆序临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这才松了口气，但因为喝多了酒，脚步有点不稳。顾令仪下意识地去扶他，肩上的包却不小心滑落，东西掉了一地。她忙蹲下去捡，却看见今早顾思萱送的盒子被摔在了地上。她鬼使神差地打开，呼吸便猛地一滞。盒子里是一个手工制作的素圈戒指，内壁上刻着顾思萱的名字缩写。泛黄的卡片上则是陆序临亲手写下的情书。——这辈子除了你，我想不到还能再爱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