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一炷香还是一个时辰,一场针对我的凌迟终于结束。
皇后怡然地看着她们骂我,甚至我来之前,就是她挑唆出如此局面。
她等着看我被踩入谷底,然后再以施恩者的姿态拯救我于水火。
到时候,她要我做什么,我便会感恩戴德,肝脑涂地的去做。
出了凤仪宫时,思颖才扶住我。
「小主那日穿得霓裳羽衣,纯妃娘娘有一件更华丽夺目的,舞起来流光溢彩,如仙子下凡呢。」
我转过头,又一次打量思颖,这个好似随口的一句话,就引我去猜忌纯妃的人。
「是吗,听说我就是因为有几分像纯妃娘娘,才被陛下选中的。」
她吃惊地点点头:
「正是如此,小主听谁说的?」
梦里,在这处宫道,听你说的呀。
我回过头,将视线投在极远的一处地方。
他在禁卫巡逻的角楼上立着,双刀在腰,青松一般。
萧扶鹤,这书里最强悍的反派。
氏族出身,少年天才,一生多次辗转朝堂边关。
文能提笔安新政,武能一骑扫六合。
却在皇权诡计中逐渐黑化,成为女主手里的一把刀。
既注定要做刀,怎么不做我的刀?
萧扶鹤现下执掌天枢营和禁卫军,皇帝喜欢他的赤子之心,常常倚重他去做一些不方便百官做的私活儿。
而他审问囚犯的内牢就在冷宫后的密林。
决心勾引萧扶鹤那日,我穿着单衣在秋日的林子里跳了一整天的舞。
书上只说他会从这处出来,却没有说什么时辰,
我手执一根带着青芽的树枝,迎风落,逆风起。
这是剑舞,本该配一曲霜天晓角,我在穿女将甲胄,红绸束发,长靴翻踏。
可今天都没有,我舞得哀,舞得惨,
舞得绝地没生路,舞得愤怒无边际。
舞到落日了,却只传来冷宫里两声更惨的疯笑。
我颓丧地坐在石苔上,将树枝一把掰折了扔出去。
双眼发红,直甩出两滴泪来。
红辉照目里,那萧扶鹤正穿着一身黑袍歪头看我。
老天爷,我的命非要这么苦吗?
我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他走,连带脸上的泪痕都不曾擦去。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身影交错,我的影子叠在他的影子上。
一个宽阔,一个纤薄。
也是交错的那刹那,我扶住他的胳膊软软倒下去,白皙的脖子靠在他肩头,露出眼底的一片红来。
「哎呀。」
我惊呼一声,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我知晓自己的美丽,日日对着镜子练习过什么模样最惹人怜爱,就连眼尾一闪而过的惊惶也演得恰到好处。
若萧扶鹤有半分色心,都把持不住。
可他没有。
萧扶鹤眼底一片清明舒朗,扎得我演出来的娇媚即刻消散。
像是个看客,好整以暇地观赏我的丑态。
我退后一步,愤恨地看他。
「怎么还杵着不走,没看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