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宁棠的唇瓣微微颤抖，还未及开口，贺沉舟已然震怒。“啪！”他手中的药碗重重砸在地上，瓷片四溅，褐色的药汁溅在她的绣鞋上，洇出一片深色痕迹。“本以为你在清心庵学好了规矩，”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中满是厌恶，“没想到竟还存着这般龌龊心思！”宁棠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掐入掌心，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红痕。“本王告诉你，”贺沉舟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中满是嫌恶，“我贺沉舟不是禽兽，就算你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说完，他拂袖而去，玄色衣袍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宁棠仍跪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很快，隔壁厢房传来暧昧的响动。“王爷……轻些……”林静瑶娇媚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墙板传来，“棠棠还在隔壁呢……”贺沉舟没有回应，只闻衣物窸窣声与唇齿交缠的水声越发清晰；紧接着是床榻摇晃的吱呀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宁棠知道，贺沉舟是在用这种方式警告她，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她确实痛苦，却不是因为还爱着他。早在那炼狱般的三年里，她对他的那点痴念就被消磨殆尽了。送她去清心庵那日，贺沉舟曾冷声道：“宁棠，记住，本王永远不会对你有半分男女之情。”如今她学乖了，也不敢再对他有非分之想。她的痛苦，源于那三年里每晚都能听到的声响——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那些声音如附骨之疽，日夜折磨着她。她开始跪在房中，朝着清心庵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叩首。“咚咚”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宁棠不喜欢皇叔了。”“宁棠知错了。”“宁棠再也不敢了。”她魔怔般地重复着，声音嘶哑麻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那些可怖的回忆中挣脱。翌日清晨，宁棠安静地坐在膳桌前，低头小口啜着清粥。贺沉舟与林静瑶相携而来，后者颈间红痕点点，笑容明媚得刺眼。宁棠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刚想起身告退，却被贺沉舟冷声叫住。“站住。”他眸光锐利地盯住她额上的淤青，“这是怎么回事？”宁棠垂眸：“不小心磕的。”她已打定主意，接下来几日就闭门不出，只等马匹到货便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贺沉舟声音陡然提高：“什么磕法能磕成这样？你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王爷，”林静瑶柔声打断，“别吓着棠棠了。”她笑盈盈地看向宁棠，“今日我与王爷要去选大婚的场地，棠棠一同去吧？”宁棠刚要推辞，贺沉舟已冷声斥道：“昨日才说要与静瑶好好相处，今日就忘了？”“……是。”宁棠低声应道。一连看了几处府邸后，林静瑶最终选定了临湖的一处别院。贺沉舟因公务暂时离开，宁棠与林静瑶站在湖畔回廊上，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荷香。宁棠正欲悄悄退下，林静瑶突然开口：“棠棠，我很好奇……”她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究竟是何等不知廉耻的女子，才会对养大自己的长辈生出那般龌龊心思？”宁棠身子猛地一颤，指尖死死抠住栏杆。林静瑶轻笑一声：“好奇我如何知晓的？”她缓步逼近，“我既要做王妃，自然要查清夫君身边每一个女子。没想到啊……”她突然掐住宁棠的下巴，眼神凌厉如刀，“宁棠，我喜欢了王爷整整十年，如今好不容易让他点头娶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桩婚事，懂吗？”宁棠闭了闭眼，声音轻若蚊呐：“静瑶姐姐放心，我……会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