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小伟！你去哪儿了？是不是背着我去复读了？」

刚进家门，就看到母亲拿着一米长的小棍站在屋门口。

沉着脸阴骘地盯着我。

下巴处的瘊子也异常精神抖擞，将周边的皮肤拉得紧紧的。

我支好自行车。

望了一眼旁边憋笑的妹妹，瞬间明白了一切。

「是，但我没想背着你！我要复读，我要考大学！」

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字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梦想。

「反了你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不跟我商量？你考大学离家多远？至少五百公里，我看你这不是不孝，是想忘我的生养恩！你马上给我退了，不然我打死你！」

母亲袖子一撸，牙齿咬得咯咯响，举着棍子冲我挥来。

我抬手迅速抓住棍子，猛地将她一推。

她踉跄几下靠在墙上，两眼不敢相信地望着我。

「妈，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走弯路，你没理由打我！」

「如果您怕我复读后没时间干农活，放心，我一天都不会落下！」

「如果您只想把我拴在身边，按您的意愿活，抱歉，绝对不行！我首先是人，才是您儿子！」

「我若生下来是条狗，估计您看都不看就会把我扔掉！」

我自己有生存能力。

暑假一个月，我靠在养渔厂打工赚了两元。

我完全有能力离开家安心复读，可我不能那么做。

因为我在前世看到了妹妹的一生，我不想她也重蹈覆辙。

一番话说完，母亲嘴唇开始颤抖，眼圈一红，掉下泪来。

手中的小棍子啪地甩向一旁，坐地大哭，

「老周啊，你个天杀的，你留下逆子有什么用？连话都不听我的，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妹妹上前拉着母亲帮腔，

「哥，你怎么这样？妈生你养你这么大容易吗？她就图你的孝顺，连这点儿都做不到，你还算是人吗？你上学了，家里的活儿我和母亲能干得过来吗？」

上一世，我一直以为妹妹怕母亲，才会任由母亲摆布。

偶尔我还会帮着她回怼母亲。

现在才看清，她已经被母亲荼毒。

母亲平时对她非打即骂，吃剩菜，穿旧衣，她真的为母亲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了她的话，母亲的哭声更响。

甚至还挣扎着要撞墙。

不就是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