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母亲重男轻女。

但妹妹为了在这个家活得更好，小嘴儿格外甜。

虽然平时备受母亲管束，这不能做，那不能干。

可一旦母亲有了事，尤其是关于我的事，第一时间都会找妹妹商量。

她能让一言戳中母亲的要害，背后一定有原因。

「小荷，给你这个，喜欢吗？」

晚饭后，母亲像往常一样出去串门。妹妹上了屋顶乘凉。

我拿着为她买来的发箍送给她。

她喜欢的粉色，上面还有一个蝴蝶结。

曾经她向母亲要求多次，都没给她买。

「哇，哥，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妹妹欣喜地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才戴在头上。

妹妹长得漂亮，学习不怎么好。

可有时看到以前的同学上学，眼中也闪着些许羡慕。

「小荷，你想上学吗？」

我犹豫着问道。

「不想，哥，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是在想，为什么我不喜欢上学，也跟着妈一起阻止你复读，是吧？」

妹妹是聪明的，只是聪明没用到正地方。

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向下说。

「第一，你学习成绩好，万一真的考上了，家里就我陪着妈，还要下地干活。你出息了，一定不会把钱给我，妈还会只念你有出息，说我不中用。到头我什么都没有，还让妈拿来比较着骂。」

「第二，小霞去打工了，她说一个月能有五千，我想过两年满十八出去。你要上了大学肯定先走了，那我又后腿离开，别人不会说你，只会说我不孝顺。」

「瞧，老周家的女儿，只想着野，把老娘一人扔在家里——」

「第三，你和妈从没考虑过我以后的生活，就算让我嫁有钱人也是为了得一大笔彩礼。我得为自己打算。我知道你肯定会说以后不会亏待我，但你想，亲妈都对我这样，何况是你？」

「所以，怎么看，你都不能复读。而且，你肯定复读不成！」

小荷眼里闪着精光，掰着手指说得头头是道。

完了，她又甩下一句话，「哥，你就安心在家陪着妈种地吧。」

目送她下了梯子，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这是我第一次跟妹妹聊天，她没有错，我也没错。

但我还是清醒地知道，这不是理由。

我很想告诉她，我的未来有她，可一切没发生之前，都只是话而已。

同时，我也明白，事情没有八九不离十，小荷不会肯定地跟我说，「你复读不成！」

联想到饭后母亲出门匆忙的样子，我隐隐地感受到一丝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