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苏姮的心已沉入谷底。
她跌跌撞撞奔到了狼族的领地,只见大家议论纷纷——
“不是说苏姮是狐族万年一遇的天生九尾吗?她可是狼族内定的王子妃啊?怎么会斗不过一个寂寂无名的小花妖?”
“我族少主为了娶白芝芝被狼王打掉半条命,对白芝芝绝对是真爱,狐族本就败落,苏姮又是一个放荡不堪的狐狸精,当然争不过。”
“很正常,浪女配浪子,但浪子收心,肯定是在更单纯干净的女子身上,无一例外。”
苏姮再没再听下去,她颤抖着翻出止痛丹药,一连又吞了五六颗,苦得她脸都皱成了一团。
可还是疼。
狠狠地疼……
“这止痛丹药是不是假的啊,怎么不止痛呢?”
回到狐族,这一晚,她熬着,硬生生熬到天亮,身下的床褥都湿透了。
身上的疼痛才终于缓和,她便勉强撑着身体开始整理狼族从前送给她的所有东西。
一个时辰后。
她把整理出来的箱子带去了雪岭寒宫。
再次见到夜星渊,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整个人都神采飞扬,她和他在一起这几年都没见过。
能娶到心上人,他果然开心。
他也是真的很爱白芝芝。
想着,苏姮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台阶上:“这些是给狼族王子妃的东西,我不是,所以还给你。”
“还有……提前恭喜你新婚快乐,你大婚那天我就不来了。”
话落,夜星渊的脸色瞬间黑沉。
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生气了,忽然一脚将箱子踢开,神色嘲讽:“把这些破烂货拿走,我媳妇儿我自然会给她最好的,别人戴过的东西配不上她,我嫌弃。”
苏姮心头被这一句话砸得差点压不住喉间血腥。5
他是嫌弃东西还是嫌弃她?
正出着神,白芝芝穿着一身大红鲛绡婚服从门后走出来,胸前的鲛珠光彩夺目,看到苏姮,她面上警惕闪过,随即走到夜星渊身边,彰显主权一般挽住他的胳膊。
“阿姮姐,你来得正好,你帮我看看我穿这婚服好不好看?这鲛珠可是星渊亲手猎杀东海鲛人得来的,不仅能滋养神魂,还能提升妖力。”
苏姮死死攥住手心,她当然知道。
这颗鲛珠,是夜星渊刚成年时,她亲眼看着他为她猎的。
可现在……
眼眶酸涩得厉害,苏姮的泪忽然就有些忍不住。
她想,她是时候告别退场了。
情爱一场,她总要保持最后的体面。
她强扯出一抹笑意,拼命将眼后的泪压下去:“恭喜,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她就匆匆离开。
……
跌跌撞撞回到狐族,她才进门,强忍了一路的痛苦再压抑不住,倒地后猛地呕出一大滩血。
疼痛从四肢百骸涌上来,鲜血不断涌出,呛进喉咙。
她能感受到生命在流逝。
她就要死了。
“疼……好疼……”
她颤抖着擦着鲜血,可血却越擦越多。
要是有人能陪陪她,是不是就没这么疼了?
她忍痛,一点点爬上前,体内寒毒来势迅猛,她身体周围延伸出冰面,花草枯萎,万物冻结。
她在冰面上挣扎向前,留下一串蜿蜒血痕,她指尖结霜,被冻得几乎透明,颤抖着拍打母后的洞府结界。
“母后!”
她嗅得到气息,母后在里面,但母后没有出来。
她不死心,用尽全身力气拍门。
“嘭……嘭……”
“母后……我疼……”
一下比一下缓慢。
心里涌上绝望。
母后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种冰冷暴力的方式对她,每次只要她和夜星渊闹不愉快,她就这样。
可现在,她都要死了啊……
她真的好难受,好痛。
为什么还不肯见她一面?
疼痛加剧,寒毒细针一样根根扎进的她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渐渐地,她整个身体都被冰封,意识慢慢涣散。
结冰的双眼空洞望着紧闭的门,心头无限悲凉。
她这一生,从小被安排着长大,讨好这个,讨好那个,到头来,却没有一个人在意她……
到死,没有一个人陪她。
眼睛一点点合上,门里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彻底失去知觉,她还保持着拍门的姿势,微张着嘴,没能说出口的,是她最后的一句遗言——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希望……会有个人一直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