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大概是被凉透了心，已经没有了任何期待。

看到夜星渊的那一刻，苏姮鬼使神差地冲上去抱住了他的腰。

察觉到男人身子一僵，她疲惫呢喃：“求你别动，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靠一靠……”

夜星渊愣住，这么多年，这还是她头一次冲他展露脆弱。

这种感觉……

等到他回神低头，却发现就这么一会，苏姮已经在他怀里睡着。

夜星渊默然一瞬，抬手将人抱进怀里，带回了雪岭寒宫。

将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凝着女人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的脸，他才发现，这女人实在瘦得厉害。

他抬手靠近她的脸，这时，梦中人却呢喃一句：“少主……别离开我……”

夜星渊面色骤寒，冷眼收回手起身就走。

不久，砰的一声关门声传来。

苏姮惊地一缩，抱着被子，却没有醒来。

……

第二天清晨。

苏姮被疼醒，一夜没吃止痛丹药，身上就像被千万根钢针刺入。

她哆嗦着起身，狼狈开门，可门一开，夜星渊寝殿的门也正巧被打开。1

夜星渊小心翼翼地搂着白芝芝出来。

双方视线在半空交会，夜星渊立马嫌弃错开，却低头安慰怀里的女人：“抱歉，昨晚弄疼你了，我下次会轻一点。”

原来，夜星渊和白芝芝在她旁边的寝殿里共度春宵。

在苏姮愣神的间隙，白芝芝又是娇羞一笑：“苏姐姐还在呢，别闹笑话，我没事儿，走吧。”

她拉着夜星渊的手离开，对视的间隙，苏姮清晰地看到了白芝芝眼中的挑衅和得意。

苏姮攥紧手指，视线随着两人离去，看着男人体贴小心，一直到两人背影消失。

忽地，又‘哇’的一声吐出血。

疼痛来得猛烈，她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扶着墙壁缓了好久，疼痛不增反减，苏姮再撑不住，去了妖界医馆。

她没有治病，只说：“我明白我活不了几天，给我开些止痛效果好一点的丹药就行。”

……

吃了止痛丹药，苏姮恢复了些力气，就千里传音叫来了涂山氏族长：“涂山族长，之前你说愿意接掌狐族王位，今日就来取印信吧，另外，有苏氏的去处……”

趁着清醒，她得把后事彻底处理完。

下午，她又特地去了一趟万妖冢，祭奠已经死去的父王和夜月凌。

这或许是她活着最后一次来见他们了，来之前，她特意梳洗打扮，穿了好看的衣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虚弱。

出乎意料，她又碰到了夜星渊。

她有些惊讶，毕竟这些年来，除非狼族逼迫，夜星渊从来不会来这，今天这是怎么了？

夜星渊看到她来，面色有些沉，眸光晦暗地将她打量了一通，阴阳怪气道：“打扮得挺隆重啊。”

“都六百年了，你一心惦记着死人，即便是有了新夫君，也绝对会跟你过不下去。”

苏姮不懂他为什么说话总带刺，有些自嘲地轻笑：“难不成你是因为你哥才不娶我？”

夜星渊立刻否认：“我当然不是。”

“嗯，你只是单纯厌烦了我。”

要不然，陪了他六百年，又怀了他孩子，就算是块石头也会有感情。

但夜星渊没有接话，就好像默认她的回答。

见过了，苏姮也没再多待，很快离开万妖冢，她不知不觉就到了和夜星渊住过五百年的小家。

哪怕他不爱，可她依旧下意识来到这。

不得不承认，放下一个人太难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卧房，倒头就睡。

半醒半梦之间，耳边一直有鸟叽叽喳喳地乱叫将她吵醒。

苏姮睡眼蒙眬地睁开眼，就见夜星渊的灵鸟站在床上歪头看她，紧接着，整个妖界都回荡着夜星渊那磁性而略带挑衅的低音——

“本少主对花妖白芝芝情根深种，后日大婚，妖界诸君皆可至狼族来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