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婳死死掐住掌心才维持镇定。“这事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你一定得这样不留情面？”“怎么不笑了？我还以为你脸上的假笑面具永远都不会破呢。”男人玩笑一般，随意地令苏婳喉间发苦：“我跟你说正事，你能不能——”话没落音，夜霜凛忽地抬手掐住她的下颚，眼神发冷。“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这副动不动说教规劝，刻意装出来的分寸感！你要真是能放下身段，不择手段地勾引我，说不定我还能多看你两眼。”男人讽刺完就离开。苏婳脱力跌落倒地，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对他的规劝这样令他厌恶。可从前他怎么不说？从前，她的劝他不也都听了？到底是她的错，还是他变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神识一阵刺痛，狐后苛责的声音宛若催命符——“夜霜凛要成婚的消息是怎么回事？那种来历不明的女人你也准他留在身边？”“你能不能上心点，你跟他在一起这几百年纵着他放肆荒唐，到头来他却要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花妖，丢不丢人？”凌厉的字句戳心扎肺。体内的寒毒也忽然发作，她疼得满头冷汗，真的再没了一丝应对的精力。“母后，我们明天见面说。”哄过狐后，苏婳蜷在冰冷的地面上，就昏迷过去。混沌间，她又回到了父王和前未婚夫夜月凌战死消息传回的那一天——母后死死抓着她，指尖扎进肉里：“你父王和夜月凌率领十万妖军，镇守魔族边境，全军覆没，你父王没了……阿婳！狐族有苏氏以后只能靠你了！”画面一转，抓住她的人又变成了夜霜凛。“既然答应和我立下婚约，那你这辈子就都是我的了……”记忆反复，一夜噩梦。苏婳挣扎着醒来，天已经大亮。吃了疗伤丹药，她强忍着酸痛，起身回狐族见母后，可她刚到狐族，就听说母后去找夜霜凛麻烦了，她急忙追过去。不久，宴妖楼。走进门去，苏婳没找到狐后，却见不远处有两道熟悉身影。此刻，夜霜凛正满眼温柔抱着白芝芝，笑着逗她：“好芝芝，都要跟我成婚了还这么害羞啊，叫声夫君来听听？”苏婳喉咙一堵，恍惚间想到了当年——夜霜凛曾拉着她看别人大婚，还说：“我们提前观摩一下，反正迟早要成婚的。”彼时，刚成年的夜霜凛眸子亮晶晶，带着幼崽一样的委屈：“每次让你喊我夫君，你总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心里还忘不了我哥？”从那个时候起，夜霜凛像一头疯兽，他从来不对她说‘爱’，却一味跟她要爱，肆无忌惮闯入她的生活。日子久了，她被强行撬开。可等到她入了局，夜霜凛却干脆利落地抽身走了，留她一人在泥潭里挣扎。一直到现在。对面，夜霜凛凑到白芝芝耳边不知道又低声说了句什么，白芝芝羞得脸蛋通红，踮脚吻向他。苏婳转身要走，不料，刚一转身，就见狐后愠怒进来，冲过去二话不说就朝白芝芝打下！夜霜凛眼疾手快拦住，小心翼翼将白芝芝护在怀里，一脸冰寒。苏婳眉心一跳，忙奔过去。狐后正气急，胸口剧烈起伏着：“夜霜凛！你还护着她？你怎么对得起我们家阿婳？”闻声，夜霜凛扭头嘲讽瞥向苏婳：“我怎么就对不起她了？”“从你成年起阿婳就陪在你身边！我女儿把一切都给了你，都被你玩臭了，除了你，她还有谁要？”话如利刃，刺得苏婳眼前一黑。亲生母亲都这么说……她想起从前被夜霜凛强压着，在妖界千年一度的‘妖神祭’上乱来，被人群撞破，他们说她即便是万年难遇的天生九尾，也和普通狐狸精一样下贱放荡。更有些妖界老顽固，甚至说她不敬妖神，必受严惩，结亲之人，也难逃劫难。以前没放在心上的事情，突然间就变得如鲠在喉。她垂着头，拉住狐后，声音哑然：“母后！我们走吧。”“阿婳？！”“求你了，走吧！”周围人的异样打量，就好像扒光了她的衣服。压抑着心口的窒息，匆匆逃离，一路疲惫回到狐族，头顶却忽然一痛。是夜霜凛养的灵鸟，狠狠啄了她一下。紧接着，夜霜凛凶戾的声音传出——“苏婳！你以为跑了就没事了？最好让你母后亲自给我媳妇儿道个歉，要不然你们在意什么，就会失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