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我媳妇儿’没给苏婳半点脸面。不等她回过神,闯进屋中的狐后忽地扯过她的胳膊——“咻!”灵鸟见势不好,化成一道光逃了,狐后的质问同时响起:“你和霜凛到底怎么回事?”严苛的逼问,苏婳不能不出了实情:“其实这一百年里我一直没能联系上阿凛,自从那次逼婚之后,我们……就分开了。”“分开?谁准你和他分开的!”狐后的声音猛然拔高:“你一百年前怀孕去逼婚,整个妖界就已经在看笑话,要是你最后还是嫁不进狼族,狐族的脸往哪搁?”苏婳垂眸看着脚尖。“母后,你也看到了,阿凛他不喜欢我……”“那是你还不够努力!你一百年前要是没有摔下灭妖崖,保住了那个孩子,你现在已经是狼族王子妃了!”狐后越说越激动:“你必须得嫁入狼族!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父王的心血毁于一旦!”苏婳到了嘴边的话也咽回去。她何尝不想保住那个孩子,可灭妖崖下罡风凛冽,她只是爬出来就断了八尾,那个孩子早被寒毒抹杀在她的腹中……大约是报应吧,所以现在她被寒毒折磨,无药可医,发作起来如蚀骨剜心。而夜霜凛也已经有了心爱的女子,她还要怎么样不要脸贴上去呢?可狐后根本不管,直接把她送到了位于极寒之地的夜霜凛洞府——雪岭寒宫。苏婳被推了下去:“你要是哄不好夜霜凛,就不用回狐族了!”“嘭——”身体从云端跌落,重重砸上冰面,苏婳眼前一片模糊,孤零零躺在白雪中,浑身冰冷。雪岭寒宫很美,这是她曾经也很喜欢这里,倘若她还有之前的妖力,这点风雪自然无关痛痒。可这一百年来,寒毒早就毁了她的妖体,她现在连御寒的妖力都没有。许久,她强忍疼痛,挣扎起身敲门,却被告知夜霜凛没回来。她一直等到入夜。望着辽阔无际的冰面,期盼着夜霜凛的身影出现。大雪纷飞,落白了她的长发,可他还是没回来。身处冰山雪原,体内寒气发作,她身上渐渐凝出一层肉眼可见的冰霜,两股寒意纠缠着,几乎要将她活活冻死时,雪岭寒宫的大门从里面打开。她听到开门声,想回头去看,但腰部以下已被冰封,动弹不得,这时,身后传来男人慵懒的声音:“哟,还在呢?”苏婳站直僵硬的腿:“我们能谈谈吗?”身后静默了片刻,夜霜凛的声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行啊,那你要看你的诚意了,我下次出来你如果还在,我就跟你谈。”下次……妖族生命漫长,一觉睡上几十年的大有人在。他说的下次,她真的能等到吗?大门重新关闭,她站在仿佛触手可及的月亮下,望着飘扬的雪花,忽然想到今天是自己生辰。她千岁生辰那晚,也是这样的大雪,夜霜凛也叫她等着——后来,她被带进后花园,妖界极寒之地,夜霜凛却亲手为她种出了大片人间月季作贺礼:“阿婳姐,以后就由我代替狐王伯父照顾你……”回忆越暖,现实越冷。她想,这一次,夜霜凛不会出现了。三天、四天、六天……等到第七次日月轮转,他都没再出现。孤月高悬。她的长发被冰雪凝结,嘴唇上遍布寒霜。这时,紧闭的大门开了。白芝芝走出来,站在阶上,居高临下看她。大抵是脑子也被冻僵了,鬼使神差,苏婳望向她。只一眼,就看到她脖颈上旖旎红痕!接着,白芝芝笑道:“狐妖,霜凛不会见你了,他让我告诉你,这次只是个小教训。”这一刻,苏婳血液都凉到了骨子里。原来,夜霜凛这次叫她等,是为了给新欢出气。……苏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狐族。在极寒之地强撑七天,寒气发作起来更加严重,她倒在床上就昏睡过去。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她强撑着起身喝完药,狼族王后随即登门。对方一连叹息好几声:“阿婳啊,你这会儿有事吗?”“霜凛今天上午犯浑带了个叫白芝芝的小花妖回来,非闹着要娶她,气得他父王现在要打死他,你看你能不能跟我过去拦一拦?”苏婳交握的手一紧。这么急着带回狼族,看来,他是真的很爱白芝芝。狼后亲自来请,她如果不去,母后不会让她安宁。忍着难受,她跟狼后一起去了狼族。却不想,抵达狼族后,她登上台阶,还没推门进屋,就听到里面传来夜霜凛极致轻蔑的一句——“在你们眼里苏婳哪哪都好,我哥也好,他们天生一对,你那么想苏婳当狼族的王子妃,让她跟我哥冥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