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婳在医馆坐了好久,久到暮色四合。收起吊命的丹药,她失魂落魄回到狐族。狐后不在,她一路走进自己的卧房,把自己锁起来。窗边的桌子上,还摆着她和父王母后,狼王一家四口一起捏的泥塑。凝着父王慈祥的笑脸,她抱紧泥塑倒进被褥,双眼缓缓淌下温热。“父王,我好累……”父王出事后,她答应母后撑住有苏氏,撑住狐族,为了保住和狼族的婚约,她一再妥协,放任夜霜凛住进她的心……“我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为什么到头来,所有人都怪我?”连上天也怪她,不准她活下去了……意识恍惚消散间,她好像回到那个去人间游玩的夏天——两族有意让她和夜月凌多亲近,可夜霜凛总跟着。夜月凌忍不住抱怨:“霜凛,你都快成年了,能不能有点眼色?人间这么大,你别总跟着我们。”夜霜凛双臂抱胸,一脸不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着你了?我明明是跟着阿婳姐,阿婳姐都没说什么,你管我?”“你这种烂性子,将来哪个姑娘一头栽你身上,怕是连命都得耗给你。”“谁让她喜欢我,活该。”苏婳猛然惊醒,满头冷汗。缓过神来,她伸手摸向小腹,或许,真的是她活该吧,所以保不住自己的孩子,也保不住自己的命……她怔怔望着头顶垂下的藤蔓出神,这时灵鸟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它盘旋在苏婳头顶,张口满是桀骜——“你要的男人找到了,宴妖楼,过来见个面。”这句话说完,灵鸟飞走了。苏婳眼睛有些干涩发胀,但凡爱她一点,夜霜凛就不会这么急着给她找男人。苏婳自嘲一笑,起身看着镜子里苍白如纸的脸,却提不起半点心思打扮,随便换了身衣服就出了门。也不知是因为寒毒还是夜霜凛的冷淡,去的路上,她一直心神不宁,胸口也堵得厉害,眼见就要到宴妖楼,却见妖皇豢养的战鹰掠过头顶,口吐人声——“报——!炎域发现了当初镇守魔族边境的阵亡军幸存者,狐王和狼族大王子还活着……”听到这句,苏婳整个人都愣住。父王和夜月凌没死?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转了方向,朝着炎域飞去。另一边。宴妖楼,雅间。夜霜凛和狐朋狗友里的白幽,面对面坐着已经等了半个时辰。男人从进来起就阴沉着脸,跟谁欠了他钱似的。白幽也等得没了耐心,第三次倒茶望向门口,忍不住开口:“这都过去半个时辰了,苏婳那人是出了名的守时,她会不会不来了?”夜霜凛冷哼一声微抬下颚,冷冽的神情竟然有了一丝缓和。淡淡瞥了白幽一眼,他笃定地抬起下巴:“我命令她来,她肯定会来。”这六百年,苏婳哪次拒绝得了他?下一瞬,白幽的影妖侍卫从他的影子里爬出来,附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他听后哆哆嗦嗦放下茶盏:“凛哥,苏婳她不可能来了!刚得到的消息,你哥没死,人在炎域,影妖看到苏婳已经往炎域去了!”话落,屋里气氛骤然冰寒。夜霜凛的脸顿时黑沉如墨,白幽吓得大气不敢出。下一秒,却见夜霜凛霍然起身,一脚踢开桌子:“来人!跟我去炎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