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姐说，她从县城回来一趟不容易，得回家看看，问我去不去。

这些年，我姐要不要回家，什么时候回家，全凭自己心情，我妈也是无可奈何。

「算了吧，她也不想见我，我也不想见她。」

我姐悄悄说：「你是真的长进了，我回家给你探探风气。」

八月十六那天早上，我妈却打电话问我，怎么不回家。

我们这边就是这样，节前送礼不算，节后还得回门。

我以为节前没有回家，她一定会臭骂我的。

没想到，我妈一点都没有提之前的不愉快。

「你这孩子，锅碰勺哪有不响的，你还跟你妈记上仇啦。」

那慈爱的语气，就像平日对待我的哥嫂那般。

立仁说：「回去看看吧，总不能让老的挑出我们的错处。」

我去超市买了六盒礼品，看着挺多，可是比之前真的缩水不少。

以前，我一进家门，我妈就把我带的东西给两个嫂子各一分，人家就回各自娘家了。

这回，哥嫂都不在。

我妈自己在炕上，一条腿肿得老高。

「这怎么了？」

我妈说，她不小心从台阶上跌下来了。

「不过，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立仁上前看了看：「妈，您这里面骨头肯定是受伤了，应该去医院的。」

我妈露出为难的表情：「那怎么办，你哥嫂都不在家。」

怪不得跟我和颜悦色，原来是我又有用途了。

立仁张了张口，被我打断了：「妈，那就等我哥他们回来再说，我一个出嫁的闺女哪能回娘家主事。」

「不如先去医院，等回头跟你哥他们说一声就行，你哥又不是不明事理。」

我姐回来那天是十二，她说家里一切太平，可是我这腿肿得也挺严重，差不多我姐前脚走，她后脚就摔了。

「看您这腿肿的，应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不差这一时半会了，反正我哥又不会在丈母娘家过夜。」

我妈再也装不下去了：「你心咋这么狠，就眼睁睁看着你妈这么遭罪。」

「妈，我哥嫂他们不是睁眼看好几天了吗？」

「那能一样吗？你哥是儿子！」

「我都伺候你三年了，这一次怎么也得让你的儿子们表现一下。」

我妈眼里露出阴恻恻的目光：「我真是小看你了，平日里跟个木头似的，没想到这么无情。」

「我木头怎么了，木头就得挨欺负吗？」

纵使知道不被爱，被我妈这么贬低，我还是没有忍住眼泪。

哭是没有用的，我抬了抬头试图把眼泪逼回去。

「立仁，你看看你老婆，这不是个白眼狼吗？就这副德行怎么配得上通情达理的你。」

刘立仁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妈，刚结婚的时候我就说了，家里的事翠玲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