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之间对这个原生家庭有着共同的话题。

我跟她说了事情经过，她还是跟往常一样骂了我：「你傻呀。」

我妈胸怀远略，打小她就在我俩耳边耳提面命：「妮儿，你俩可不能嫁远了，就在我们这周围，妈还能常常看见你们。」

我一直以为我妈是对我们割舍不下，从来都没有想过我妈会有什么别的心思。

现在想想，这就是现在年轻人说的精神控制吧。

那时候我姐就有不符合她年龄的成熟，她时刻提醒我：「听听就得了，别当真。」

我不理解的是她，怎么能把亲妈往坏处想呢。

现在看来，我才是罪有应得。

我姐竖了竖大拇指：「这回，我得表扬你，勇敢坚决。」

姐夫推了推我姐：「你好好说，别吓着她。」

曾经的黄毛梳起了大背头，胳膊上的刺青也胖成了猫。

我姐把脸一黑：「你去把你连襟找来，我问问他，好好的怀个孕怎么就小产了。」

姐夫小眼睛眯起来，里面全是宠溺：「你呀，就没你不管的。」

我赶紧拉住她：「我们这是意外，跟他没关系。」

我姐「扑哧」笑出来：「你慌什么呀，我能把他怎么样。」

羞得我脸都红了。

「你得亏遇见的是人家刘立仁，不然，这么无底线无原则地贴补娘家，一天打你三回。」

刘立仁回来的时候买了些现成的吃食：「姐，姐夫吃了饭再走吧。」

我姐围着餐桌转了一圈，夸张地说：「这么高规格？」

她拉着我问我婆婆怎么样，小姑子怎么样，刘立仁是不是像表现出来那样好。

没想到，我会在这个不亲厚的姐姐身上感受到家人的温暖。

我妈只会问我，刘立仁给了我多少钱，婆婆给了小姑子多少钱，公公的钱不能被外人骗了去。

是我太傻，总是对我妈抱有太高的希望。

以前生活不好，偶尔改善一下伙食，得先紧着两个哥哥，我妈总是解释：「男孩子得长得壮壮的，要不然怎么给两个妹妹撑腰。」

有一回，我妈蒸了一锅白面馒头，难得的我和我姐也分了一块：「每个人都有份啊，别说你妈偏心。」

两个哥哥狼吞虎咽，我妈把贴着锅边的铲下来小心地放进嘴巴里，慢慢地咀嚼着，我把手里的馒头给了我妈，我妈怔愣了片刻，问我：「你不会想以少换多吧。」

转头她跟我爹说：「这小的就是有心眼，还知道装孝顺呢。」

我姐骂我：「一天到晚傻了吧唧的。」

那时候，我还太小，总是对她的强势有着莫名的恐慌。

小时候不被爱，导致我越发想得到爹妈的认可。

长大以后，更加渴望补偿。

我用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向父母证明自己是值得被骄傲的那一个。

好像只要我足够懂事，足够勤快，父母的爱就会多一点。

此刻，我才醒悟，得不到的爱，不必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