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沈容璟对李秋莹一见钟情。
可是沈家世代显宦,沈容璟又是被寄予厚望的嫡长子,沈家嫡母永宁郡主自然瞧不上李家那种靠溜须拍马上位的家世,反而看上了被李秋莹拉来做陪衬、一身素淡的我,让人上门提了亲。
嫁入沈家后,我与沈容璟过了一段时间的恩爱日子。
沈容璟仕途顺遂,云衢直上,在沈家的扶持下,在入仕第十年坐上了丞相之位。
成婚多年,沈家那样的门楣,后院里却再未添一人。
一时间,我成了京中妇人艳羡的对象。
旁人问起,他只是淡淡笑着说:「夫人不许。」
说完,他将披风脱下,温柔地披在我身上。
回到院里,他眼里的温柔渐渐褪去,抓着我的头发,将我的头狠狠按入浴桶中,头皮上剧烈的痛意迫使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盛怒的脸。
沈容璟笑着问我:「宋锦渝,沈家主母的位置你坐得可还舒服?」
我呛出一口水,问他:「为什么不休了我?」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看了良久,随后讥笑出声。
「这么有趣,我怎么舍得放过你,除非你死了……」
对啊,除非我死了,才没人会知道沈容璟的秘密。
李家被抄家后,沈容璟在祠堂前跪了一夜,只为纳李秋莹进门,护佑她一世。
我也是那时才明白,原来那才是他的心上人。
那一晚,我在喝下安胎药之后,身下血流不止。
我昏迷了整整三日,沈容璟一次也没来看过我,只因那时李秋莹被婆母派去的人折辱得羞愤欲死。
几个婆子在沈容璟为李秋莹置办的院外,将她是罪臣之女的身份挑破,她本该充作官妓,却不要脸面地爬床,做了外室,如今还有脸想进门。
那几个婆子叫骂间丝毫未没有提沈容璟的名字,众人猜了个遍,李秋莹就像是把全京城的贵人招惹了个遍,脸面丢了个干净。
几个捉奸的贵妇人让下人按住她的手脚,狠狠扇了她几个耳光。
沈容璟安抚好李秋莹来探望我之时,我朝他抱怨道:
「我和爹爹费了好大的心思才买通关系让李秋莹免于流放充妓,没想到她竟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当初我就不该救她,如今害苦了那府里的夫人。」
沈容璟愣了下:「夫人与她情同姐妹,何故说出这样的话?」
「夫君怕是误会了,我从来就不是良善的性子,如若李秋莹落入我的手里,我定会亲手剐了她。」我垂眸看着他手背上鼓起的青筋,笑意不达眼底:「不过还好夫君出身清流世家,断然做不出此种下作之事。」
不得不说,婆母这招极狠,沈家是何等的门第,李秋莹名声尽毁,这辈子都不可能进沈家的门。
不过李秋莹倒也是豁得出去,竟然在寒冬腊月里跳湖。
我坐在茶楼上,喝着暖炉上的热茶,静静看着沈容璟为救她跳入冰冷的湖水中。
他偷溜出府见李秋莹,身旁连个小厮都没有带。
小红倒茶时手都在在抖:「小姐,湖里的那是......姑爷......会出人命吧?」
我搁下茶盏,看着在湖中沉浮的两人,冷声道:「我的孩子是因为他们才没的,他们总要偿命。」
小红轻声道:「小姐那碗喝的安胎药里什么都没查出,所以小姐说什么姑爷都是不信的......」
「可真是好手段啊。」我冷笑了声:「李秋莹该死,那只四处招惹偷腥的猫也该死,小红,你说今日过后,我会不会成为这京城里最富贵的寡妇?」
不过,天不遂人愿。
沈容璟水性不错,终究将李秋莹推上了岸。
岸边的行人又将他拉上了岸。
我望着天,直到有泪水从眼眶中溢出,我才提着裙摆跑到沈容璟身旁,啜泣道。
「夫君,你千万不要死啊。」
沈容璟在凫水时,看见了坐在茶楼看戏的我。
他虚弱地睁开眼,冰凉的手抚住了我的脸侧。
「你最好期望我死了,我若是活了,你就活不了了……」
不过事与愿违,沈容璟活下来了,我也没死。
沈容璟因为这次落水救人,再也无法绵延子嗣。
我威胁他,如若他敢伤我及身边人半分,我就将他为救李秋莹伤及根本的这桩丑事闹得人尽皆知。
沈家的清誉比他的命还重要,他不得不退让。
从那天起,沈容璟在人前和我做起了恩爱夫妻,是京中人人艳羡的红尘佳偶。
但没人知道,沈容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折辱我。
婆母得知我不能再生养,又不让沈容璟纳妾,恨我断了沈家的血脉,每晚都罚我跪在祠堂前谢罪。
她怕伤及母子情分,将逼得李秋莹自尽的事尽数推到了我身上。
李秋莹跳湖过后,没及时得到医治,落下了寒疾,不过两月便香消玉殒。
沈容璟更恨我了,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这个毒妇,是你害死了她……」
我艰涩扯唇笑道:「我只是没让人救她罢了,怎么就害了她?
「她做的那些事,我没捅她两刀,都算是心善了。
「要不你今日掐死我,为她报仇。」
沈容璟的指腹收紧又松开。
他倒不是舍不得杀我,只是不敢为此赌上沈家的清誉。
我和他就这样相互折磨,过了二十年的荒唐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