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一世,我再也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我错过每次和沈容璟见面的机会。
这下,我被我爹禁足在院中,更是谁也见不了。
倒是小红着急了起来:「小姐,您现在已到了出嫁的年龄,老爷让您禁足这么久,会引得外人猜忌,不利于小姐的名声。」
我提笔的动作顿了顿。
「可惜,我这个爹不如我心狠,不敢彻底毁掉我的名声。」
我爹和前世的沈容璟一样,想杀我,却又杀不了我。
小红叹息道:「也不知道小姐还要禁足多久。」
我揉了揉手腕,淡淡道:「快了。」
祖母不知道我为什么被禁足,但为了彰显她当家主母的威严,她每日都罚我抄佛经。
从前我娘迟迟未能为我爹诞下嫡子,她也是这样罚娘亲的。
佛经要从天黑抄到天亮,抄得两眼发昏才能抄完。
祖母说,这样最是磨人性子。
也只有去送佛经的时候,我才能离开院子。
祖母房里,姑姑正半跪在床前,为祖母按着腿。
姑姑性子软弱,不过姑父位高权重,她免不了经常被祖母叫回府中敲打。
祖母没让我起身,我便只能跪着。
祖母身子不好,很少出门,姑姑一边为她按腿,一边聊起了京中之事。
「听闻李大人扶了房姨娘做续弦。」
祖母闭着眼道:「后院那么多事,总要有个女人料理。」
「我也是夫君的发妻逝去两月后,被娶进门做续弦的。」姑姑接过奴仆手里的药碗,递到祖母手里,继续道:「那已逝的李夫人貌美,生得一双儿女全都相貌出挑,那李家小公子和他姐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话落,祖母手里的药碗打翻,碎了一地。
她揉着太阳穴,朝我们挥手道:
「你们都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会儿。」
我与姑姑对视了一眼,退了出去。
直到走至无人处,姑姑对我道:
「当年娘为了给兄长铺路,让刚及笄的我嫁给年近半百的老头做续弦,这些年我受尽折辱,生不如死,她都不闻不问。
「我也是她亲生的,只不过我是女子,她从未将我当作人看。
「这么多年,她为兄长纳了多房小妾,没一个能为宋家生下儿子。」
姑姑眼底恨意再也隐忍不住,冷笑出声。
「谁曾想,她盼了那么久的孙子,如今却冠了旁人的姓氏,可当真是报应啊。」
我垂眸道:「姑姑,城西的那间铺子,你就别再去了。」
「罢了,今日也算是出了口恶气。」姑姑讥讽地笑了笑:「当年我出嫁,宋府给我备了几箱子不值钱的玩意,若不是你娘给我添的那箱子嫁妆,我怕是活得更加猪狗不如。」
姑姑在祖母的汤药里下了些药,让她的身子日渐孱弱。
不过在前世,这件事很快东窗事发,她怎么会是那算计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的对手。
祖母毁了她的脸后,又往她夫家送了几个舞姬。
姑姑在后院被作践得没了命。
临走前,姑姑突然问我。
「你为什么这么信我?」
我回头看她:「共同利益没办法让人走到一起,但是共同的仇恨可以。」
姑姑恨祖母毁了她的一生。
我亦恨祖母贪图娘亲的嫁妆,设计搅了娘亲青梅竹马的姻缘,让她嫁入宋府,毁了她的一生。
姑姑唇角微挑:「你比我想得还要聪明,他们不是你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