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过几日，我就要被埋进那四四方方的棺材里。

既无亲人，也无爱人。

没掌控过自己的命运，也没见过外面的世界，甚至连一只飞鸟都不如。

我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高楼之上，凉风习习。

我心头一片怅然，正要转身离开，一道人影突然朝我扑来。

我毫无防备，身体直直朝后倒！

来不及反应，我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两人一起往下坠——

“砰！”

我跌进了护城河，河水瞬间将我淹没。

窒息感扑面而来，我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顺着河畔匆匆离开。

“救……”

我想挣扎，身子却越来越沉，视线也渐渐陷入黑暗。

我大抵是要死了，因为人死之前会回忆起很多过去的事。

幼时，将军府里人人欺辱我，让我食不果腹。

夏日里我饮水充饥，但冬日我饿得只能与看门狗争食，连件御寒的衣物都没有，身上冻得发紫、发僵。

少年戚晏安犹如天降神子，为我驱走恶狗，披上狐裘披风，还让我第一次尝到了肉包子是什么味道。

“婉瑜，只要有我在，往后不会有任何人苛待你！”

他握着我的手，带我读书教我写字，让我堂堂正正做了将军府的四小姐。

十四岁那年，戚晏安吻过我的发梢。

他说：“婉瑜，等你及笄我就娶你，一生一世，只你一人。”

可我还在荡着秋千等我的及笄礼，却等到他和长姐秦琦钰穿着大红婚服，在坤宁宫洞房花烛夜。

所有人都在骂我。

“秦婉瑜你这个灾星，为什么还不去死！”

不！

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躺在长乐宫寝殿中。

戚晏安坐在床榻边，眼底情愫如浓雾般讳莫如深。

“你宁愿跳楼寻死都不愿意为皇爷爷陪葬？”

我心头猛地一跳，他竟以为我是主动寻死。

“那日有人推我，我拽着他一起坠了下去……”

我尝试解释，戚晏安却不信。

“赏星楼下的护城河只有你落水，没有寻到第二人。”

他笃定的语气，让我觉得自己说再多都是无用功。

我垂下眼，不再看他。

戚晏安摩挲着右手上的扳指，语气低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