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楚琳儿不想让苏砚泽看见自己眼底几乎奔涌的泪。可苏砚泽只是讽刺的看着她这幅样子，冷然的声音却一句接着一句。“你知道我爸死后的那段时间，我妈怎么过来的吗？”“我每晚睡在她床边的地上，看着她从噩梦中惊醒，听她哭着跟我说我爸喊疼，让她去救他，防着她情绪崩溃从窗户一跃而下。”“可她还是崩溃了，变成了现在你看到的这样。”楚琳儿感觉到手被用力扯下，正对上苏砚泽眼底的薄冷和沉怒。“所以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让我体谅你失去了父亲！”这一刻，楚琳儿只觉得喉间被什么哽的发疼，可苏父真正的死因有关凛冬计划，她不能对任何人说，也没法说。她看着苏砚泽，唇瓣颤抖：“苏砚泽，对不起，很快我就会……”这时，走廊尽头有医生喊苏砚泽：“苏总，关于您母亲的病情，我们有了新的治疗方案。”苏砚泽甩开楚琳儿的手，径直朝着医生走去。楚琳儿颓然靠在病房门口，将那没说出口的半句话说完。“消失在你的生活里，为我爸和苏叔报仇了。”她的声音轻的像风，带着复杂难言的悲凉。一抬头，她看见面前的门口站着一道憔悴瘦弱的身影。病房里的苏母不知何时拉开了门，看见她，略有迟疑的开口：“楚……琳儿？”楚琳儿张了张嘴，艰难开口：“林……”可下一刻，苏母平静的面容陡然变了：“楚琳儿，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她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卡着楚琳儿的脖子将她用力推到墙上，言语间全是恨意。“当初你爸怎么跟我保证的，他说会把老苏全须全尾的带回来，可到头来呢！”“你爸要立功，为什么要拿我丈夫的命去赌？”不远处的苏砚泽听见动静回头，看见这一幕时，瞳孔骤缩。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冲到了苏母面前，用力抓着她的手：“妈，你快放手！”苏母双眼通红，指甲几乎掐进楚琳儿脖子的肉里，她怒视着苏砚泽。“到现在你还在心疼她？她是仇人的女儿，你为什么要带她来！”楚琳儿看着脸色瞬白的苏砚泽，眼尾忽的发红。她就这么被掐着，任由窒息和痛意蔓延全身。等疗养院的护工给苏母注射了镇定剂，楚琳儿几乎瘫软在地。苏砚泽伸手扶住她，语气寒冽：“为什么不挣扎？你又想干什么！”楚琳儿感受着脖颈间的刺痛，惨然一笑，声带被掐后带着几分沙哑。“因为……她是林妈妈啊……”是那个会在她家空无一人的雷雨天，将她带回家拥她入眠，会在她妈妈葬礼那天牵住崩溃的她低声安抚，告诉她，以后还有林妈妈陪她的人。楚琳儿垂眼，却掩饰不住眼底的泪意：“苏砚泽，我从未想过伤害你，和你的家人……”苏砚泽看着她悲戚的样子，眼里冷意没有丝毫消融。“楚琳儿，你爸背叛队友断送了我爸的命，而你死缠烂打让我葬送我一生的幸福，现在种种，就是你们楚家人应得的报应。”他的话，让楚琳儿感觉像是被人拿着刀，剐下一片又一片心脏，鲜血淋漓。等苏母注射了药剂安然入睡，苏砚泽才带着楚琳儿离开。等到上了车，看着启动车子的苏砚泽，楚琳儿突然开口。“苏砚泽，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遭了报应永远消失，你会不会想我？”苏砚泽手一顿，扭头看见她那双带着轻微希冀的眼，回答的没有半分犹豫。“不会。”这一刻，楚琳儿只觉得浑身被插满了钢针，连动一下都觉得疼痛难忍。她不敢让苏砚泽看见自己的狼狈，惶然的转头看向窗外。玻璃窗上倒映出她眼底的泪意，和苏砚泽直视前方的侧脸。她不由自主抬手，抚上那张脸。这样，也好……苏砚泽，就这么恨着我吧，余生再也不要想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