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是何清薇。
她耷拉眉眼,躲到沈鹤钧身后。
「鹤钧,你们不要吵架,我怕。」
沈鹤钧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牵她出来。
「你怕甚?这里不是赵家,只有我和你表嫂。」
话头至此,沈鹤钧忽然撇目望我,脸色微沉。
「鹊银,当今世道本就对女子苛刻,阿薇能和离已鼓足了勇气,你说话谨慎些,莫叫她委屈。」
他一面说,一面安抚着何清薇。
郎情妾意,细语慰卿。
当真是再好不过的画面。
若非,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
我静静望着。
将这幅情景死死刻进脑海里。
原来,沈鹤钧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模样。
柔情温和,耐心至极。
他对我从未如此过。
「沈鹤钧,你怎可欺我阿姊?还有,什么叫让我阿姊说话谨慎些!」
少年人气喘吁吁跑了过来,脸上涂抹着油墨重彩,还穿了一身道士长袍。
原来越鸣一大早出去,是为了给我出气。
我心中淌过几分暖意。
虽然幼稚,但令人动容。
可是——
「哪里来的狐狸精,看我越爷爷怎么收了你....」
越鸣的声音越说到后面越小,似有几分心虚。
饶是他满脸都是油彩。
我仍看见他的耳根子泛起了不正常的红。
我默然半晌。
许是一瞬息的时间。
许是很久很久。
久到我的心都麻痹起来。
就连沈鹤钧停了话头,凝视着我,我也未曾发觉。
我移目望向何清薇。
柔和的鹅蛋脸,圆润的水杏眼。
标准的美人相。
浓密的发间簪了两只珠花,上了蓝色的漆,又衬得她贞静的眉眼鲜活起来。
素雅,贞静。
又很美丽。
足以让沈鹤钧念念不忘。
也足够让越鸣一眼惊艳。
反观我。
没有漂亮的脸蛋,也没有矜贵的气质。
所以我没有妒忌,也没有恨意。
心中余下的那几分不甘。
也悉数湮灭。
沈鹤钧与何清薇,郎才女貌。
这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