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珠子一样从屋檐滚下来。
“二小姐新婚,可还开心?”董哲突然顿住脚步,转身问我。
我想答话,可一张嘴,眼眶先红了。
我被认回相府时,人生地不熟。
融不进京城贵女的圈子,和相府的下人们倒更有共同话题。
董哲,是难得的我愿意交心的人。
我问:“若我说不开心呢?”
董哲说,“老爷夫人想让我去王府,护二小姐周全。”
我忽然想起被谢钧拔了舌头发卖的那两个丫鬟,不禁为董哲捏了把汗。
“你别去,王府不比相府,在相府我能护着你,在王府未必。”
这话一出口,我在王府的地位便可见一斑。
没有话语权的人,自然护不了自己的下人。
董哲垂眸,“二小姐在王府过得忍气吞声,那我更要去了。”
董哲下定了决心,我说服不了他。
回门宴上。
我心事重重,谢钧坐我身旁,替我夹了一筷子菜,
“昨日见你挺喜欢吃东坡肉的。”
爹娘十分欣慰,我爹立刻起身敬酒,
“能得此贤婿,实在是我相府三生有幸。”
我不知道谢钧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他是不是想给我爹留个好印象,好日后娶姐姐?
谢钧喝完酒,又低声问我,
“你想不想知道我同你姐姐说了些什么?”
“我都听到了。”我说。
谢钧看起来颇有几分欢喜,“听到了就好,那你应该懂了吧。”
“我早就懂了。”
他这般明显,我不想懂也懂了。
回门宴后,
小厮们将爹娘和阿姐给我的东西一箱一箱往马车上搬。
董哲当监工,待搬完东西后,他上了马与我们一同回王府。
马车里,谢钧坐我身旁往窗外看了眼,然后将头缩回来,
“王府那么多侍卫不够你差遣的吗?带上他干嘛?”
我说,“阿哲是我在相府的贴身侍卫,我用习惯了。”
谢钧没说话,只半晌才阴阳怪气地问了句:
“你们相府的小姐居然还有贴身侍卫呢?”
我只当他这话问的是姐姐,可姐姐和我不一样,
“姐姐没有贴身侍卫,她说相府已经足够安全了,再给她个贴身侍卫简直是……岗位冗余。”
我磕磕绊绊地将姐姐的话复述一遍。
谢钧不依不饶:“你姐姐都没有侍卫,你却有?”
谢钧肯定觉得爹娘更偏爱我,可事实和他以为的正好相反。
爹娘虽将我认回了家,可我终究敌不过姐姐从小在他们跟前养大的情分。
就算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但那十几年光阴,却是无法弥补的。
我道,“你不必担心,爹娘更疼姐姐,不会让姐姐受委屈的。”
爹娘跟谢钧一样,都更喜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