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此话一出，周遭霎时陷入死寂。周彦瑾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坚定地覃知蕴，心绪动荡。而刚刚还在心疼覃知蕴的周老爷子瞬间坐不住了。“知蕴，你怎么也跟着胡闹！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周家的脸还要不要了！”覃知蕴直言不讳：“爸，当初不是出现那件事，现在嫁给阿瑾的应该是姐姐，何况我和姐姐是亲姐妹，我也希望她在九泉下能安息。”顿了顿，她攥着双手突然跪下：“如果爸不同意，我就长跪不起。”听到这话，周彦瑾只觉胸腔翻起波澜，让他难以平静。他怎么也没想到，覃知蕴竟然会为他顶撞周老爷子。周老爷子看着面前的两人，以及覃知蕴执拗的目光，气不打一处来。碍于覃知蕴的坚持，他还是退了一步。他只允许把沈书意的坟迁入周家祖坟，但不能让她以周彦瑾亡妻的身份对外宣扬。出了书房，覃知蕴就听身旁的周彦瑾沉声道：“谢谢。”顿了顿，他又解释起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我都明白。”覃知蕴没有看他，只抬眼望向远方：“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你多陪陪爸。”眼见她要走，周彦瑾下意识伸手，可抓住的只有一片虚空。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他心泛起莫名的沉闷。仿佛一切都开始不再受他控制，最坚定的地方也开始被撬动……之后几天，覃知蕴再没有见到过周彦瑾。她没有像以前给他打电话发消息，而是把他的喜好全部告诉林予鹿。“阿瑾吃不了辣，他最喜欢吃城东那家开了三十年的点心，不过那家不接受预约，每天只在早上九点开门，十点关门。”“他以前喝酒伤了胃，家里时常要备着醒酒汤和胃药，你要看着他吃。”“公司事务繁杂，他经常会忘记吃饭，你要时常叮嘱他。”她一遍又一遍的叮嘱，生怕林予鹿忘记。看着覃知蕴眼底的专注，林予鹿终于忍不住问：“我真不明白，你那么爱周彦瑾，又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为什么还要帮我上位？”覃知蕴目光微滞。为什么？可能就是因为太爱了吧可她的爱恐怕远远比不过周彦瑾对沈书意的爱。覃知蕴压下心中情绪：“没有为什么，你只要记住就好。”这天。天空下着小雨，覃知蕴撑着伞独自去了陵园。今天是沈书意的忌日，每年她和周彦瑾都会一起来祭奠沈书意。唯独今天是她一个人。她知道，周彦瑾会先她一步到的。果不其然，覃知蕴远远地就看见周彦瑾坐在那座熟悉的墓碑前，轻抚着碑上那张笑得灿烂的黑白寸照。“书意，对不起，我没能为你争取到属于你的位置……”覃知蕴再也迈不开腿，握着伞柄的手不由收紧。她一直明白，在周彦瑾心里，只有沈书意才是他真正的妻子。雨幕中，周彦瑾微红的双眼泛起挣扎：“其实我知道我对不起知蕴，我也想把她当成妻子，可我做不到……”“我在夜里总会反复梦见你出事的那一天，我知道那件事她也是受害者，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去怨，怨活着的那个人为什么是她，死的那个人为什么是你……”他又顿住，无奈似的叹了口气：“既然我们生不能在一起，死我也会跟你同棺而眠。”覃知蕴站了很久，冬日的风冷得刺骨，冷得她的骨头都在泛着寒意。她没有勇气再出现，像是逃离般，转身离开了陵园。站在陵园门口，她拿出准备的白酒，望向来时方向，慢慢将酒倒出。第一杯，祭奠早逝的沈书意。第二杯，愿周彦瑾得偿所愿。第三杯，敬自己将重获新生。落地三杯酒，情爱不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