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很快停了，覃知蕴回了家。径直走上了三楼。别墅三楼的房间，是在沈书意还没有去世时，周彦瑾就为她留下的。因为沈书意喜欢阳光，而三楼正好不被树荫遮盖。那原本是周彦瑾为他们准备的婚房。自从沈书意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踏足过三楼，但每天都会让保姆上来打扫卫生。覃知蕴环顾着房间，心中五味陈杂。她们姐妹第一次见到周彦瑾时，沈书意十岁，她八岁。那时周彦瑾时也才16岁。他在院子里画画，覃知蕴和沈书意看着眉眼干净俊朗的少年，居然一起失了神。就是这一眼，便让覃知蕴丢了心。世间的事就是凑巧。沈书意同样看的出神，竟然不小心掉进池塘里，是周彦瑾把她救了上来。是年少不知情深，只那一眼，便让年少的两颗心动了。而覃知蕴一步慢，步步慢。即便已经成了周彦瑾的妻子，她也依旧慢沈书意一步。心中执念太深，以至于她忘了自己原本的理想和抱负。好在一切都不算太迟……当夜。周彦瑾冒雨回家后没多久，就发起了高烧。覃知蕴找来退烧药，忙前忙后地照顾他。脸色苍白的周彦瑾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意识迷糊地呢喃：“书意……”覃知蕴心跳微微一顿。他又梦见沈书意了。也是，阴阳两隔的人只能在梦里相逢了。而她这个活生生且在他身边的人，从没出现在他的梦里。覃知蕴叹息一声，用沾了冷水的湿毛巾轻轻敷在了周彦瑾的额头上。可下一瞬，手便被他紧紧攒住。“书意，你别走！”周彦瑾猛然睁开眼。四目相对，覃知蕴哑声道：“阿瑾，我是覃知蕴。”说着就要抽出手，但周彦瑾更用力的握住，见自己挣扎不开，她索性坐下，静静陪在他身边。周彦瑾眼t?底的仓惶慢慢褪去：“知蕴，我梦见书意了，她在埋怨我。”覃知蕴眸光颤了颤，没有说话。男人看着他，目光渐深：“她埋怨我不该冷落你，她说自打你嫁给我以后，你就没笑过了，明明你以前是最爱笑最爱闹的……”听到这话，覃知蕴的心仿佛揪在了一起，喘不过气。在爱情中压抑多年，她都忘了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了。她调皮过，为了见周彦瑾一面，她翻墙逃学到被通报批评了无数次。她任性过，她在家宴上喝醉了酒，当着所有长辈的面说要嫁给周彦瑾。她也崩溃过，目睹水性极好的姐姐，死在了大海茫茫中，被一时失去理智的周彦瑾视作仇人。想到这些，覃知蕴的泪险些没控制住。她攥紧拳头，用力到骨节泛白才忍住。原来在没嫁给周彦瑾之前，她也不必那样收敛自己的情绪，也能那样大哭大笑……这时，周彦瑾突然撑起身，将她抱进怀里：“书意还说，如果我再冷落你，你就会离开我。”“知蕴，你会离开吗？”面对男人沉哑的询问，覃知蕴眼神闪烁：“我从前说过，哪怕全天下的人都离开你，我也不离开……”听到这句话，周彦瑾松了口气：“我记得。”吃了退烧药，疲惫感再次袭上头脑。覃知蕴一直坐在床边陪到周彦瑾睡着。起身时，她又听见男人的低喃：“知蕴……”覃知蕴顿了瞬，便装作没有听见似的，转身一步步走出周彦瑾的房间。昏黄的壁灯映照着她遍布泪痕的脸和坚定的眼神。为周彦瑾流的泪已经彻底干了，所以她也要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