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滚。”

我的声音透过门板砸出去。

“不，我不走，你不开门我就一直在这里耗着。”

“阮清欢，你还要脸吗？被人赶了还赖着不走？”

门外的抽泣声顿了顿，随即拔高音量：

“我只是想见你一面！以安，你开门，我现在就签离婚协议！”

听到这里，我打开了门，她赶紧挤进来。

“你现在见到我了，签字。”

我指向茶几上早已备好的协议书。

“你就这么讨厌我？就这么想离婚？”

我冷冷地说，“那你就别让我更讨厌你，赶紧签字吧。”

她哭着掏出一副手镯。

“以安，我来见你，就是想给你这个。”

“求你帮我带到母亲的墓前吧！”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副玉镯。

几年前母亲生日那天。

当时我和阮清欢的生活还很拮据。

我给母亲买了一个蛋糕。

可母亲却瞒着我偷偷把蛋糕给退了。

用退蛋糕的钱买了阮清欢爱吃的菜。

当时母亲还笑着说，自己不爱吃蛋糕，让我别乱花钱。

阮清欢知道后哭得泣不成声。

“清欢，快把生日礼物给妈看看。”

阮清欢听了我的话，哭得更厉害了。

她不停地摇头，“对不起阿姨，我没脸拿出来……”

母亲满脸慈爱地搂住她，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只要是你送的，阿姨都喜欢！”

因为母亲知道阮清欢欠债，我和她创业需要钱。

当时阮清欢的礼物，就是现在她手里拿着的这只镯子的仿品。

她当时哭着说以后一定送您真品。

可我妈哪里会惦记她的钱。

只要是阮清欢送的，她都当成宝贝。

那副玻璃镯子，她还在遗书里告诉我。

她要我把这镯子一起葬了。

阮清欢确定兑现了当时的诺言。

可我母亲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珠宝。

“拿走。”

我的声音沙哑，“如果你不签字就赶紧滚。”

阮清欢的指尖剧烈颤抖，“以安，你听我解释……”

“够了！”

我猛地站起来，却因眩晕晃了晃身子。

这些天接二连三的打击像重锤砸在神经上，脑子里翻江倒海。

意识模糊前，我看见阮清欢惊恐的脸和她扑过来的手。

再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阮清欢趴在病床边，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眼下乌青。

她听见动静立刻抬头，眼里的血丝比上次在医院时更多。

“你醒了？！我马上去叫医生！”

她起身时差点撞翻床头柜，水杯在托盘里叮当作响。

医生检查时，我大喊道：“让她滚出去。”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病房瞬间安静。

阮清欢嘴唇哆嗦着：

“以安，别闹，先让医生……”

“滚！”

我抓起枕头砸过去。

医生无奈地示意护士。

阮清欢抹着眼泪退出去时，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像极了当年蹲在公司门口啃馒头的模样，却不能再让我心疼丝毫。

住院那几天，餐盒总会准时出现在床头柜上。

保温袋里是母亲教沈清欢做过的排骨汤，却永远不见送餐人的影子。

我也经常透过窗户，看见她手里拎着食盒不敢进来的身影。

我趁阮清欢不在的时候出了院。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母亲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