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电话那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那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震耳欲聋。

紧接着，是火山喷发般的咆哮。

「莫天瑶！你这个黑心烂肚肠的贱人！你是不是疯了！」

「你想毁了你弟弟一辈子吗？！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恶毒的东西！」

妈妈的咒骂已经语无伦次，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紧接着，是爸爸那厚重而暴怒的吼声。

「开门！你他妈给老子把门打开！」

「莫天瑶，我告诉你，天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

他们的怒骂声震耳欲聋，夹杂着考场门口鼎沸的人声，像一出闹剧。

正当他们骂得声嘶力竭，几乎要断气的时候，一个冷静而清晰的男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强行插入进来。

「家长，请冷静！还有最后半分钟，学生可以先进考场，但必须在考试结束前补齐准考证！」

「请不要在门口喧哗，影响其他考生！」

电话那头的咒骂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几秒钟后，我听到了莫天宇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仓皇地跑进了考场。

随即，妈妈那压抑着极致怒火、气急败坏的吼叫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她不是对我说的。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拿准考证！！快！！」

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了。

客厅里恢复了宁静，我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因为通话结束而暗下去的光，平静无波。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将吃剩的早餐盘子和牛奶杯拿到厨房，仔仔细细地清洗干净，擦干水渍，放回碗柜。

然后，我回到卧室，拉开衣柜，换上我今天要上课穿的衣服。

背上我的双肩包，临走前，我看了一眼那张被随意丢在书桌上的准考证。

莫天宇的照片上，是一张意气风发的脸，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傲慢和不屑。

我走过去，拿起那张薄薄的纸片。

这张决定他命运的「钥匙」，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

我看着它，就像看着过去那个蜷缩在门外，祈求一把真正钥匙的自己。

我没有把它放回原处。

我将它对折，再对折，然后塞进了沙发的最里面。

做完这一切，我走出了家门，轻轻地、果断地锁上了门。

咔哒。

这一声，是我为他们关上的门，也是我为自己打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