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场荒唐的线下拜访活动，如期举行了。

出发前，小雅还在意气风发地指挥着。

“思思姐，你记得多笑笑，拿出我们最好的一面！”

思思面无表情地坐在化妆镜前。

我听到小雅偷偷跟另一个同事炫耀。

“我把大哥的小区地址，都发到几个核心粉丝群和超话里了，让他们去‘偶遇’，这样才有爆点！我真是个天才！”

我看着她得意洋洋的脸，摇了摇头。

她不是天才，她是催命鬼。

直播下午两点准时开始。

按照思思的要求，小雅全程都在镜头里，她举着自拍杆，笑得比思思还开心。

“家人们，我们现在就出发去给榜二大哥一个惊喜哦！”

我没看直播，因为我知道，好戏很快就会在社会新闻上上演。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公司的公关群就炸了。

有人发来一张截图，是本地新闻的推送弹窗。

【某直播平台主播为博眼球，泄露粉丝住址，引发小区混乱，已被警方带走调查。】

配图，正是小雅和思思被塞进警车的狼狈模样。

我点开社交平台，热搜第一赫然是＃擦边女主播高调约见榜二大哥被警察带走＃。

视频里，几十个粉丝和代拍把小区大门堵得水泄不通，保安在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被拜访的榜二大哥不堪其扰，选择了报警。

工会的名声，在一夜之间，彻底烂了。

王总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砸东西的声音整栋楼都能听见。

当天晚上，思思被放了出来。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微博上发了一篇数千字的长文。

她详细叙述了自己进入工会以来，被小雅和王总逼着做的所有荒唐事，从炒作黑红cp，到这次的线下骚扰粉丝。

文章最后，她附上了自己的解约声明，并表示哪怕赔付天价违约金，也要离开这个地狱。

一石激起千层浪。

王总迫于压力，当晚就宣布开除小雅。

可小雅，在被赶出公司前，却疯了似的冲到我面前。

她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哭喊：“都是你！林菲菲！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天天不配合，嫉妒思思，我怎么会出此下策？是你害了我们所有人！”

我根本没有理会她，直接联系王总：

“贵公司的考核不通过，从现在起我解除和你们的合作。”

当天晚上我打开了直播间。

弹幕里全是关于工会丑闻的提问。

我没有理会，只是把镜头转向了我出租屋那面斑驳的墙。

墙上，挂着十几枚金牌和奖杯。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我是谁。”

我平静地开口。

“我叫林菲菲，是一名退役体操运动员，这些，是我前半生用断了三次的腿，和一身伤病换来的。”

“我从冠军的领奖台上下来，来到这个直播间，不是我愿意。”

“是因为我妈妈得了癌症，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让她活下去。”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跳舞，赚钱，救我妈妈的命。”

“从今天起，我解除和他们工会的合作。”

说完，我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礼物，铺天盖地。

那一晚，我关掉直播时，后台收入的数字，我数了三遍。

与此同时，王总的办公室里，他颓然地坐在碎了一地的玻璃中。

手机屏幕上，正是我直播的录屏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