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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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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她一出生就和王爷定了亲,本来打算十三那年完婚,可是有个道士给她看了相,说是命里有大凶,须得去庙里待到十八方可出嫁。 岳将军年轻的时候杀人如麻,老了对封建迷信深信不疑,点头如捣蒜。 本来十八一过皇上就打算给他们操办起来,谁知六礼还没过,岳家老太君去世了,只好继续守孝三年。 冯菁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岳如筝要是知道她睡了她未来的夫君,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按理说冯菁应该赶紧跑路,她有一身上等武功,去个镖局武馆养活自己肯定没问题,运气好的话在江湖上搞点名声,收几个徒弟自立门派当帮主走上人生巅峰也不是梦。 可是冯菁知道端贤太多秘密,很可能早上请辞,晚上暴毙。 人生艰难,她是真的没有办法。更何况她向来为人本分,吭哧吭哧爬到一等侍卫的位置并不容易,一走了之,多年的努力付诸流水,想想就很心痛。 至于她和小王爷是怎么搞到床上去的,冯菁自己也理不清,真要算起来,只怕得从头说起。 很多很多年前,据说是大长老,也就是冯菁的师父,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把面黄肌瘦的她从小河边捡回少阳山。从那时起,她就是天下第一派少…

冯菁是小王爷端贤的侍卫,白天帮他杀人,晚上陪他睡觉。

身兼数职,可惜工钱只有一份。

端贤出身尊贵,府中规矩多如牛毛,但好在床上没有变态的习惯。唯一的问题就是每次做完都不让她走,一定要一起睡到天亮。

可是大清早人来人往,冯菁很怕被别人看见。再说和东家躺在一起,她也睡不香。

后来以至于连好友谢良都看出她的黑眼圈,唠唠叨叨的问她是不是最近任务太多,要不要整点药膳补一补。

冯菁也觉得自己有点吃不消,更要命的是经常连着几日没时间练功,这样下去,要么丢饭碗,要么丢脑袋。她着实哪一样都舍不得。

不过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小王爷就快要成亲了,准王妃不是个善茬。

那个毁掉京城万千少女梦的姑娘叫岳如筝,父亲是辅国将军,母亲是皇后的妹妹,大哥是吏部侍郎,大姐是陈国公夫人。她家随便一个人都能捏死冯菁这种穷苦老百姓。

据说她一出生就和王爷定了亲,本来打算十三那年完婚,可是有个道士给她看了相,说是命里有大凶,须得去庙里待到十八方可出嫁。

岳将军年轻的时候杀人如麻,老了对封建迷信深信不疑,点头如捣蒜。

本来十八一过皇上就打算给他们操办起来,谁知六礼还没过,岳家老太君去世了,只好继续守孝三年。

冯菁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岳如筝要是知道她睡了她未来的夫君,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按理说冯菁应该赶紧跑路,她有一身上等武功,去个镖局武馆养活自己肯定没问题,运气好的话在江湖上搞点名声,收几个徒弟自立门派当帮主走上人生巅峰也不是梦。

可是冯菁知道端贤太多秘密,很可能早上请辞,晚上暴毙。

人生艰难,她是真的没有办法。更何况她向来为人本分,吭哧吭哧爬到一等侍卫的位置并不容易,一走了之,多年的努力付诸流水,想想就很心痛。

至于她和小王爷是怎么搞到床上去的,冯菁自己也理不清,真要算起来,只怕得从头说起。

很多很多年前,据说是大长老,也就是冯菁的师父,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把面黄肌瘦的她从小河边捡回少阳山。从那时起,她就是天下第一派少阳山的住家弟子。

大长老的眼光非常好,小冯菁学武很有天分,别人练三个月的招式,她三天就能练会。

掌门知道了非常惊讶,忧心忡忡地说:“这孩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大长老看着掌门凝重的神色,哈哈大笑,“天底下没有比冯菁更老实的孩子了,你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你让她吃两个馒头,她绝不敢吃一个。通天的本事在她身上,那也只能用来看家护院。且收起你那无聊的担心,我自己的徒弟,自己心里有数。”

冯菁被狂放不羁的大长老捧在手心,直到弘安九年。

那一年,大长老突然失踪。

起初大伙都以为他准是又醉倒在什么地方,过几日便会回来。可是左等右等,十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徒弟们纷纷改投其他人门下,只有冯菁不肯。

她固执地坐在大长老门口,谁都叫不走。

可这么拖着不是事,十岁的孩子,没有师父带是不成的。

掌门连哄带骗,生拉硬拽,找黄长老做她继任师父。

黄长老这人不是什么好饼。他压根不是练武的材料,能混上少阳山的长老一席,完全是因为当年因为那场大战,少阳山死伤过多,没人和他竞争。

冯菁看不上他,可是掌门的命令不敢违抗。

好巧不巧,黄长老也看不上冯菁。

在他看来,学武之人讲究脚踏实地,天赋,算个狗屁。大长老一天到晚带着这丫头瞎吹牛逼,他早就看不顺眼。一个毛丫头,能有什么本事,值得那般吹嘘?

现在这丫头落到他的手里,他可要好好修理一番。

他一上来便要冯菁废去大长老教的功夫,美其名曰重打基础。

冯菁自然不愿意,这便结了梁子,他从此不肯教她一招半式。冯菁在他门下,只能烧火做饭,表面上任劳任怨,心里面暗戳戳骂人。

起初她日日夜夜期待师父能回来,可是一年又一年过去了,她的愿望从未实现。

师父在江湖上是有名头的,按理说死了也该有消息传回来,怎么偏偏说消失就消失了?

冯菁想不明白。

一年又一年,怎么都想不明白。

她开始想走,离开少阳山。可是少阳山有规定,住家弟子年满二十五方可下山,意思就是少阳山养了你,你得把年少光阴献给它才能走。

冯菁一气之下开始偷学武功,管他是哪个长老的路数,只要她能看到,就跟着瞎比划。很快她就发现,堂堂少阳山,其实大多数人都是草包。虽然黄长老不允许她参加每年的比试,但她心里有数,此间同门,没有几个是她的对手。

但即便如此,她仍然是烧火做猪食的命,窝囊得不能再窝囊。

毕竟黄长老再可恶,冯菁也不敢欺师灭祖。

直到有一天,事情出现了转机。

十月初五夜,少阳山灯火通明,大宴宾客。

冯菁挤不上前,只听说那位了不得的大人物是京城来的小王爷。

“王爷不在皇宫里,跑咱们这儿做什么?” 冯菁小声嘟囔,今晚不知道要洗多少盘子,想想就很头疼。

“听说他来选侍卫。” 宋师姐带来八手消息,她压低声音说:“掌门把几个大弟子都叫了去,还让当众比试呢。”

“侍卫?” 冯菁疑惑,“他要侍卫做什么?”

“你这个土包子,” 宋师姐戳她的头,“这种皇亲国戚,府里都养很多人,对外面说是看家护院,其实就是给他们做暗卫,要卖命的,你懂不?”

冯菁眨眨眼睛,卖命这事她熟,这少阳山里的每一个人,谁不是卖命呢?

她起了好奇心,偷偷摸摸溜去前殿,只见人山人海,挤不进去。

远远的听着,确实有刀枪棍棒的声音,听那招数,像是三水师兄。

冯菁暗笑,就三水师兄那两下子,居然还敢在王爷面前卖弄,真是好不要脸。

阵阵喝彩声传来。

冯菁开始胡思乱想。

其实如果跟这个王爷走,离开少阳山,说不定是条出路。王府若是好,就安身下来。若是不好,再寻个理由离开便是,到时候少阳山的人也不会知道。怎么想都是上策。

越想越觉得靠谱。于是她趁着月黑风高,偷偷摸进嘉宾居打算毛遂自荐。谁知门口一个身量奇高的青衣人挡住了她。

那人黑黑瘦瘦,目光如星。后来冯菁知道他叫谢良,是小王爷最倚重的侍卫,也是她一生的挚友。

冯菁软磨硬泡了很久他才带她进去。

那是她第一次见端贤。

和想象中的糟老头子很不一样,他锦衣华服、气度非凡,看起来就很不好说话。

冯菁心跳如雷,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没敢再看。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光是往那儿一站,就让人害怕。

冯菁强装镇定,上前讲明自己的来意。

或许是宋师姐的八手消息不真,或许是端贤根本就没看上她,总之他一听完就说他不缺人,吩咐谢良带冯菁出去。

他说话的语气不容置喙,饶是冯菁准备了许多说辞也终究没有机会再开口。

冯菁垂头丧气的从嘉宾居出来,不想咚的一声撞到了门口偷听的三水师兄。这是黄长老的爪牙,肯定要去告状。

冯菁掐指一算,自己大限将至。

果不其然,第二天黄长老就把她关进了柴房,给她的罪名是骚扰贵宾,还扬言要废她武功逐出少阳山。

又是少阳山的破规矩,如果是未满年限的弟子被逐出师门,必须废去武功,日后不得再以少阳山弟子自称。

冯菁开始头疼,本来好歹留到二十五岁,有少阳山的名头和一身功夫,不愁没有生计。可是现在被赶走的话……说实话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

师父曾经对她进行过深刻的教育,他说如果不好好练武,以后到了外面要饿肚子,没地方住只好和乞丐一起睡大街,搞不好还会被抓去当丫头做苦力,或者砍掉手脚被拉去演杂耍。

思来想去,冯菁决不能失去她的一双手脚,于是半夜从狗洞里钻了出去,再次来到嘉宾居。

谢良见她脏兮兮的又跑过来,着实吃了一惊。

冯菁知道自己现在形象很差,可顾不了那么多,她请求他让她再见小王爷一面。

谢良面露难色,可冯菁没时间和他废话,趁他不备,一把推开门。

咣当!

里面三个人整整齐齐地看向她。

黄长老眼睛瞪得像铜铃,掌门惊诧的眉毛飞上了天,小王爷则丝毫没有表现出认识她的样子。

冯菁全身血液凝固,想不到自己竟然这样倒霉。

可事已至此,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好豁出去。

她咽了咽口水,没有理会黄长老和掌门,只对着端贤说:“王爷,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冯菁,你疯了吗!?快给我滚出去!” 黄长老怒喝。

掌门回过劲儿来,咳嗽了一声,说:“冯菁,有什么事回头再说,有贵客在,勿要放肆。”

冯菁梗着脖子,当做没听见。她已经走投无路,今天发疯也是死,不发疯也是死,她要和这个世界拼了。

“殿下,” 掌门抱歉地对端贤说,“门下弟子年幼,多有冒犯,您放心,我们一定严加管教,她绝对不会再来打扰您。”

“无妨。” 端贤看了冯菁一眼,什么都没说。

冯菁急了,“王爷,我——”

“冯菁!” 掌门提高嗓门,“出去。”

很显然,再闹下去要动手。冯菁不怕黄长老,但掌门她打不过,无奈只好夹着尾巴转身离开,要多窝囊有多窝囊。

可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峰回路转,端贤突然说:“你先去外面等着。”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掌门和黄长老离开嘉宾居。

“你多大了?” 端贤看起来有些疲劳,揉着太阳穴问她。

“十四。” 冯菁怕他嫌她年幼,赶紧补充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十四练不出的武功,四十也未必就能成。等我到谢侍卫这般年纪,一定不比他差。”

谢良面部抽搐,这丫头脑子有点问题吧!?

牛皮吹成这样,其实冯菁也担心被雷劈。但是都是赶鸭子上架,轮到就得上。

但今天运气当真是不好,端贤看起来并没有被这番话打动。他没有再问什么问题,只是沉默。

一时间,他不说话,没人敢出声。

过了很久,他吩咐谢良拟封信给张泓。

冯菁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情急之下拽住他的衣袖。

柔软的绸缎,冰凉滑腻。

端贤不动声色地把衣袖抽走,低声让谢良在信里面加上一条:“先把规矩给她教一教。”

2.成王府

冯菁给师父留下一封信,背着行囊,下了少阳山。 残阳如血,她最后回望远处的山门,心中五味杂陈。如她信中所写,此去一别,或许再无归时。 江湖梦一场,往后就埋在心底吧。 五年后。 “哟,冯大人来了。” 观祎哈着腰,满脸堆笑。这位是小成王跟前最得宠的小厮,人精一个。 见冯菁贼眉鼠眼的往里面瞧,观祎赶忙手往嘴边上一挡,压低了声音道:“威远侯的家眷,哭哭啼啼的想求王爷给圣上说几句话。” 那个威远侯听说是勾结山匪还挪用了肃州的灾款,圣上被气的七窍生烟,扬言要杀他全家。这个节骨眼他家女眷居然明晃晃的跑来成王府,连瞎子都看得出来王爷和圣上穿一条裤子,她们几个真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没多久,一个中年美妇带着几个年轻贵女拿着帕子抽抽噎噎从里面退出来。她们哭的悲悲戚戚,梨花带雨,好像王爷刚刚过世了一样。 观祎暗暗翻了个白眼,“夫人请回吧,别让咱为难不是。” 领头的中年妇人,冯菁猜是威远侯夫人,她还在犹豫。旁边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女子却恨恨的说:“娘,我们走!我听说成王爷自小无父无母,他哪里懂得父母人伦! 你跟他废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中年妇人吓得赶紧去捂她的嘴。 这姑娘很有种,冯菁少不得多看了一眼,谁知中年妇人趁机抓住她,“ 冯大人,请您把这个给殿下,我们一家老小不会忘了您。” 她泪眼婆娑,不由分说把一个册子塞进她手里。 冯菁有武功想推开她轻而易举,可是这是威远侯夫人,一品诰命夫人哪。 在平日冯菁见了她要行大礼,聊天得排队。 如此之人,今日可见也是逼急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趁冯菁犹豫的功夫转身离开。冯菁拿着这个烫手的东西真是不知如何是好,望望观祎,他却只当做没看见。 冯菁叹了口气,进屋。 庞二公子也在。 这个庞拂余冯菁一向看不惯,自大、轻狂又嘴贱。冯菁第一次见他是在成王府的书房里,他拿扇子指着冯菁,促狭的笑道:“这是什么情况?” 端贤对他这副样子习以为常,只是淡淡的叫他不要乱开玩笑。 庞二这会儿正要走…

冯菁给师父留下一封信,背着行囊,下了少阳山。

残阳如血,她最后回望远处的山门,心中五味杂陈。如她信中所写,此去一别,或许再无归时。

江湖梦一场,往后就埋在心底吧。

五年后。

“哟,冯大人来了。” 观祎哈着腰,满脸堆笑。这位是小成王跟前最得宠的小厮,人精一个。

见冯菁贼眉鼠眼的往里面瞧,观祎赶忙手往嘴边上一挡,压低了声音道:“威远侯的家眷,哭哭啼啼的想求王爷给圣上说几句话。”

那个威远侯听说是勾结山匪还挪用了肃州的灾款,圣上被气的七窍生烟,扬言要杀他全家。这个节骨眼他家女眷居然明晃晃的跑来成王府,连瞎子都看得出来王爷和圣上穿一条裤子,她们几个真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没多久,一个中年美妇带着几个年轻贵女拿着帕子抽抽噎噎从里面退出来。她们哭的悲悲戚戚,梨花带雨,好像王爷刚刚过世了一样。

观祎暗暗翻了个白眼,“夫人请回吧,别让咱为难不是。”

领头的中年妇人,冯菁猜是威远侯夫人,她还在犹豫。旁边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女子却恨恨的说:“娘,我们走!我听说成王爷自小无父无母,他哪里懂得父母人伦! 你跟他废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中年妇人吓得赶紧去捂她的嘴。

这姑娘很有种,冯菁少不得多看了一眼,谁知中年妇人趁机抓住她,“ 冯大人,请您把这个给殿下,我们一家老小不会忘了您。” 她泪眼婆娑,不由分说把一个册子塞进她手里。

冯菁有武功想推开她轻而易举,可是这是威远侯夫人,一品诰命夫人哪。 在平日冯菁见了她要行大礼,聊天得排队。

如此之人,今日可见也是逼急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趁冯菁犹豫的功夫转身离开。冯菁拿着这个烫手的东西真是不知如何是好,望望观祎,他却只当做没看见。

冯菁叹了口气,进屋。

庞二公子也在。

这个庞拂余冯菁一向看不惯,自大、轻狂又嘴贱。冯菁第一次见他是在成王府的书房里,他拿扇子指着冯菁,促狭的笑道:“这是什么情况?” 端贤对他这副样子习以为常,只是淡淡的叫他不要乱开玩笑。

庞二这会儿正要走,他唤来小厮套马备车,临走对端贤眨眼道:“ 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佟姑娘,人家等你好几回了,得空去赏个面子。我知道她这个年纪肯定不是完璧,但真真是个妙人。”

芙蓉园是京城最大的青楼,里面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专门伺候达官贵人。冯菁遇到过几个特别红的娘子,出门排场比尚书千金都大。

她可以肯定,端贤一定特别招姑娘们喜欢。他生就一张好脸,风雅的玩意儿样样都会,却又不像那些世家子弟一样轻浮纵欲、夜夜笙歌。这种极品对于青楼女子来说,倒贴钱也划算。

庞二走后,冯菁小心翼翼地和端贤说刚才的事。果然他脸色迅速沉下来,好像突然结了一层霜。

“ 谁让你接的?”

冯菁内心愤愤不平,她也想把这玩意儿扔威远侯夫人脸上,但以下犯上,真追究起来她要倒大霉。

“叫张泓送回去,告诉她们,有异议去大理寺找苏敏。” 端贤冷硬地说,“还有你,下次再乱拿东西,自己去领罚。”

看得出来他刚发完一顿火还没冷静下来,罢了,今天算是出门没看黄历。

冯菁赶紧把汇同馆的情况大致说了下,除了几个赤炎人乔装打扮在附近晃来晃去,其他没什么异常。赤炎使臣下个月要来,提前安排几个细作也不奇怪。

说完冯菁就想走,说实话她有些怕他。当你的身家性命和前途全掌握在一个人手里的时候,你很难不对他心生敬畏。有人喜欢在王爷面前露脸,一句话恨不得掰成三句说,她是不能理解。

端贤没发话,冯菁只好低头安静站好。做下人最基本的是不要支棱着脑袋到处乱看,这是管家张泓教她的第一件事。他的教育收到了良好的效果,冯菁现在甚至已经有点想不起来端贤的相貌。

“ 你去杀了乔三。要快,半个月之内。” 端贤转身从博古架上取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白瓷药瓶。

“是。” 冯菁双手接过,揣进怀里。

小小一瓶,不用闻就知道,又是酒上仙。

这东西无色无味,人服了之后性欲大增,八个时辰之后油尽灯枯七孔流血而死。

乔三靠倒卖奇珍异宝发家,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和他多少有些交情,所谓交情其实就是跟他做生意,家里闹饥荒了卖东西,家里阔了买东西。

这家伙在京中没有宅子,每次进京都是投宿在京城最大的客栈鎏金苑,出手阔绰,排场极大。

这回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有危险,他居然借宿在大理寺卿苏敏的府上。苏府有高手在,冯菁可不敢去乱来,被抓住了容易脑袋搬家,端贤都来不及救的那种。

不过三天后,机会还是来了。张大人要在芙蓉园设宴,乔三也在邀请之列。

芙蓉园这种地方鱼龙混杂,肯定有高手出没,但是大家各为其主,只要不触及利益,没人管你来做什么。鸨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开的是青楼不是皇宫,用不着严防死守。

华灯初上,芙蓉园门口当真是宝马香车、火树银花。

如此美景,可惜她今天要去杀人。这事不积德,等她去庙里的时候再跟菩萨解释清楚,她和乔三无冤无仇,这笔账千万算在端贤头上。

后门的龟奴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见冯菁一身脏兮兮的来送柴,不耐烦道:“快点快点!厨房等着用!”

冯菁把柴送到厨房之后才溜上二楼干正事。楼上一字排开都是姑娘们的房间,大红灯笼牡丹窗纱,空气里都是淡淡的甜香。

芙蓉园有些极其讲究的规矩。姑娘们从不在自己的卧房接客。凡是点了姑娘的客人都会被带到三楼的上房春风一度。不像那些下等妓院,稍不留意就能听到门内传来的喘息呻吟声。

昨天她来探过路,有个叫红舒的姑娘容貌上乘、为人低调,属于半红不火的类型。冯菁摸到她的房间,轻轻敲了下门。

“谁——” 话音还没落红舒就像面条一样瘫倒在地。

冯菁麻利的把她拽进屋关好门。转了一圈,这姑娘混的真一般,连个像样的衣橱都没有。

冯菁只好把她塞到床底下。

有点饿,不过要先易容成她的样子才能放心的大吃大喝。

这易容术是冯菁和端贤之间的秘密。在冯菁打败东海一刀的那一年,他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一本《达罗易骨术》。这上面内功心法和冯菁师父的路数有些相似,冯菁想着自己刚刚立了大功正得宠,就跟他要了这本书去读。

这个书比它看起来更加饱经风霜,里面甚至很多字都是模糊的。

本来只是想看一看,但不知不觉就跟这着练起来,搞不懂的地方就瞎猜,最终她参透书中所写,原来这是一本靠内功改变样貌的奇书。

冯菁年纪尚浅,而且平时喜欢在招式上下功夫,故而内力并不深厚,但索性还算聪慧,一来二去竟然成功了。

端贤知道后,迅速收起《达罗易骨术》,警告她这个秘密要烂在心里。后来他找了个契机,给她从三等侍卫直接提拔成一等。从那时起,她就与谢良平级,外人都恭恭敬敬叫一声冯大人。

红舒的屋里整整齐齐,却是处处透着穷酸。

好在衣裳是簇新的,但冯菁比这姑娘身量略大,费了些力气才把自己塞进去。本来应该是酥胸微露,到她这里一半都露在外面,呼之欲出。葱绿抹胸绷得紧紧的,勉强遮住胸前两点。

时辰还早,冯菁躺在床上吃花生豆垫肚子,没办法这屋里也没有别的。

“舒姐儿在吗?” 外头有人敲门。

冯菁蹭的一下坐起来火速把花生藏到被子下面。“谁呀?”

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两个姑娘,一个圆圆脸一个瘦高个。

瘦高个瞥了冯菁一眼,“ 我说你这脸怎么搞的,好好的美人整的邋里邋遢的,再这样下去小心何妈妈不饶你。”

圆圆脸姑娘呼呼的摇团扇,“就是,自打那佟语欢亮相,多少人都连日挂不上牌子,你可争点气吧。 人家今天出门子去了,不然也轮不到你我。”

冯菁点头如捣蒜,“谁说不是呢,今儿的贵客我一定好好伺候。”拈酸吃醋是秦楼楚馆的常见伎俩,想必这个佟语欢就是庞二口里的佟姑娘,冯菁倒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何方神通。

圆圆脸看冯菁半天,皱眉道:“你这脸不成,你等着,我给你重新弄一下。” 说完她噔噔噔跑出去,没一会儿拿了一盒子胭脂水粉哐啷往妆镜台上一扔,开始给冯菁画眉。

她一边忙活一边唠叨:“我听说今天张大人请的有好几家的公子,没准儿小王爷也会来——”

噗!什么? 冯菁被口水呛到了,剧烈的咳嗽。

“你怎么了?” 她狐疑的看着冯菁。

冯菁赶紧说:“吃咸了。”

他来干什么,晦气,影响她发挥。

“大家都说小王爷生的清俊风流,去试试嘛,又不亏。要是看对眼跟了他,那这辈子算是造化了。”

瘦高个冷笑道:“你算了吧,你以为王府是什么地方,有名头的妾都要从四品官以上的女儿里面挑。再说我听说他对女人不上心,少在这儿做白日梦了。”

“真的吗?他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冯菁也不清楚,她没撞到过端贤和哪个女人做那种事,他一个人睡,而且府里也没有正经姬妾。

至于不正经的……端贤也不可能让她知道。

瘦高个从兜里摸出一个药包,神秘一笑道:“不怕,我有这个,圣人吃了都能立马变禽兽。要是有幸遇到小王爷,我一定让他尝尝什么叫欲仙欲死。”

听她俩你一句我一句,冯菁绝望的看着镜子,这俩货真的是来帮她争宠的吗?

夜宴,牡丹厅。

人不少,冯菁只认得老狐狸张明温,皮肉缩的厉害,一脸凶相。乔三在他旁边畅饮,夸夸其谈。

冯菁和两个不认识的小姑娘在乔三身边争着给他倒酒。

不一会儿,端贤还真来了。

屋里的人黑压压的跪了一地,“成王殿下千岁!”

端贤虽只穿了常服,在众人中却是独一份的威仪。

“都起来吧。” 他径直走去上座。

张大人的猫脸上笑开了花,“ 王爷大驾,小臣荣幸。” 接着一顿吹牛拍马。

乔三拿起冯菁洒过酒上仙的杯子一饮而尽。

搞定,冯菁借口去茅房蹑手蹑脚的从厅里溜面出来,准备收工回去睡觉。

突然老鸨何四娘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 瞪着眼睛厉声道:“你上哪儿去?”

冯菁暗叫倒霉,赶紧说她只是出来方便一下。

说完还赔了一个笑脸,但笑的不太好,有点笑嘻嘻的感觉。

何四娘登时大怒,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 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你倒好,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可告诉你,芙蓉园不养闲人,不愿意待了就给我滚回猫儿胡同当烂婊子去,那地儿可不管你心情好不好,一个时辰接七八个客常有的事,回头你叉着腿走不动道儿,千万别来求我!”

冯菁这些年在王府,对挨骂早就应对自如,这点毛毛雨对她来说简直如小孩把戏。她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一言不发。

何四娘见她这副样子更加恨铁不成钢,硬的不行来软的,瞬间又摆出一副慈母的样子,“这青楼女子我见得多了,没有哪个姑娘能红一辈子。左右不过几年光景,转眼间就人老珠黄。你不趁现在多赚点,等上了年纪你去大街上要饭吗?”

见冯菁不说话,何四娘掏出一块粉扑子在她脸上拍了拍,“挺好的底子,怎么人跟个木头似的,你要是有语欢一半的机灵劲,早就红了。”

她回头跟丫头要了一壶莅阳春塞到冯菁手里,“今儿妈妈给你个露脸的机会,把这壶酒给王爷送去,别扭扭捏捏的,赶紧去。”

在何四娘的推推搡搡下冯菁只好重回牡丹厅。

这下好了,红舒露脸她露馅,安排的很绝。

3.假戏真做

端贤抬眼看着冯菁,微微皱眉,表情一言难尽。 好像认出了她,又好像没有。 拿不准情况下,冯菁不敢轻举妄动,她握紧酒壶,看见何四娘在不远处紧紧盯着她。 前有狼后有虎,刀山火海修罗场。 冯菁在心里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红舒姑娘长相偏俗艳,按理说端贤是不应该看上的,可今天就是邪门,端贤居然指着旁边的位置让她坐下。 何四娘激动地给冯菁使了个眼色,冯菁无可奈何,只好贴着他坐下,倒满一杯酒送到他唇边,真心希望他喝下之后醉的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端贤接过酒杯,抿了一口,低头目光落在她胸前。 白嫩的两团,呼之欲出。 冯菁被看得浑身发毛,心里暗暗问候他祖宗八代。 “衣服不合身吗?” 他的手轻轻搭在她腰间,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是呀,” 为了不砸掉饭碗,冯菁扑倒在他怀里,假装娇嗔道:“求殿下赏个新的吧,奴家下次穿给您看。” 这个姿势,大片春光一览无余。 端贤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 冯菁习武,轻而易举就听见他的反应。是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 但周围这么多双眼睛,她不想英年早逝。 “殿下。”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贴过去。 淡淡紫金香的味道飘来。她发现他比她想象的结实。 端贤显然不喜欢这样,他掰开她的胳膊,拉开两人的距离。 冯菁大喜,以为他要撵她走。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 他喝了一点酒,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避开敏感部位,轻轻揉捏。 像爱抚,又像探索,意味不明。 冯菁一动也不敢动,她怕碰到他,非常怕。 如果说刚进门的时候她还希望他认出她来,那么现在她只希望他这辈子都不要发现。 正在苦苦思索如何脱身的时候,端贤吃错了药一样,突然放开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把她推开。然后还嫌弃似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皱的衣服。 何四娘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没用的东西。” 冯菁咬咬后槽牙,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心里却长舒一口气,她还真不想尝试他的床上功夫。 收拾妥当离开芙蓉园,只见月色皎皎,虫鸣唧唧。…

端贤抬眼看着冯菁,微微皱眉,表情一言难尽。

好像认出了她,又好像没有。

拿不准情况下,冯菁不敢轻举妄动,她握紧酒壶,看见何四娘在不远处紧紧盯着她。

前有狼后有虎,刀山火海修罗场。

冯菁在心里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红舒姑娘长相偏俗艳,按理说端贤是不应该看上的,可今天就是邪门,端贤居然指着旁边的位置让她坐下。

何四娘激动地给冯菁使了个眼色,冯菁无可奈何,只好贴着他坐下,倒满一杯酒送到他唇边,真心希望他喝下之后醉的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端贤接过酒杯,抿了一口,低头目光落在她胸前。

白嫩的两团,呼之欲出。

冯菁被看得浑身发毛,心里暗暗问候他祖宗八代。

“衣服不合身吗?” 他的手轻轻搭在她腰间,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是呀,” 为了不砸掉饭碗,冯菁扑倒在他怀里,假装娇嗔道:“求殿下赏个新的吧,奴家下次穿给您看。”

这个姿势,大片春光一览无余。

端贤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

冯菁习武,轻而易举就听见他的反应。是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

但周围这么多双眼睛,她不想英年早逝。

“殿下。”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贴过去。

淡淡紫金香的味道飘来。她发现他比她想象的结实。

端贤显然不喜欢这样,他掰开她的胳膊,拉开两人的距离。

冯菁大喜,以为他要撵她走。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

他喝了一点酒,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避开敏感部位,轻轻揉捏。

像爱抚,又像探索,意味不明。

冯菁一动也不敢动,她怕碰到他,非常怕。

如果说刚进门的时候她还希望他认出她来,那么现在她只希望他这辈子都不要发现。

正在苦苦思索如何脱身的时候,端贤吃错了药一样,突然放开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把她推开。然后还嫌弃似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皱的衣服。

何四娘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没用的东西。”

冯菁咬咬后槽牙,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心里却长舒一口气,她还真不想尝试他的床上功夫。

收拾妥当离开芙蓉园,只见月色皎皎,虫鸣唧唧。

冯菁没有直接回府,而是顺着清水河畔漫步。

她还在想刚才的事。

刚见面的时候,他肯定没有认出她,不然以她对他的了解,绝不会有那些出格的举动。

端贤这个人极其讲原则,他绝不会碰不该碰的人,尤其是为他做事的女人。

京城大宅中的腌臜事多如牛毛,但成王府没人敢乱来。

很多人说端贤是君子如玉,但冯菁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他单纯就是看不上别人。比他好看的没他机智,比他机智的没他尊贵,比他尊贵的……跟他差着辈分。

今晚的最后,他突然放手,想必是发现她了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手持兵器所致。一个青楼女子,不可能有。

至于中间的,他在试探,虽说手段并不光明,但冯菁决定不予他计较。

因为他不是那种人,冯菁跟了他五年,心里有数。

刚来王府的时候,冯菁很怕他。后来渐渐发现,只要你把他吩咐的事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好,他就不会难为你。而且他很公正,赏罚分明,极少偏私。但是如果你事情办砸了,或者是耽误了他的时间,那就等着倒大霉吧,轻则扣月钱,重则见阎王。

冯菁没犯过大错,但干过不少蠢事。

刚来的那年,有一次回话的时候观祎不在,端贤吩咐她去泡杯茶。

她小心翼翼端上来:“殿下,茶。”

端贤看了一眼,没接,“这个茶要用竹石纹方斗杯。”

冯菁不解:“什么十文?”

端贤忍了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嫌弃地说:“你下去吧。”

从此再也没让她泡过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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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大雪,乔三的死讯终于传来。

一时间京城内谣言四起。

端贤往宫里跑的极其频繁,时常三更半夜匆匆忙忙的叫人套车。

冯菁跟着端贤穿过重重宫门。他裹了一件很厚的狐狸毛蜀锦披风,看起来价值不菲。

一个娇俏的小宫女上前帮他脱下披风,白嫩的小手拍了拍上面的落雪,屈膝笑道:“ 请殿下安,奴婢帮您给衣服烤烤火,回头穿上暖和。” 端贤不解风情的嗯了一声,并没有留意小宫女略有失望的扁嘴。

冯菁当做没看见老老实实在殿外候着,眼观鼻鼻观心,百无聊赖。

没多久小姑娘又转回来,塞给冯菁一个暖炉,“冯大人暖暖手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笑的时候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见冯菁一脸茫然,笑道:“大人您不记得我了,上年跟母亲去府里拜会王爷,我见过您。”

原来是宋御史家的幺女名宋晴晴,当时她母亲似乎有意让她给端贤做侧妃,没想到却辗转进了宫。

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的样子,天真浪漫,和端贤这样性情冷硬的家伙着实不相配。端贤和岳如筝这一公一母,很容易折磨死人。

宋晴晴带来了不少很刺激的消息。

比如她昨天路过御花园,发现刘贵妃的妹妹和皇上在凉亭,周围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走近一看,刘姑娘衣衫半褪,正和圣上在风流快活。

皇后和皇帝是少年夫妻,从鲁王府一路携手,感情坚不可摧。但她老了,皇帝早已不再碰她。从起居注上看皇上每晚都没闲着,可是三宫六院的肚子都整整齐齐、安安静静。

京中有传言,皇帝无嗣,小王爷将来很有可能继承大统。

果真是这样的话,她或许能混个大内侍卫总管,想想还有点激动。

“宫里当值不得闲聊。” 端贤从里面出来,见冯菁和宋晴晴聊的火热,眉头一皱,“回去把王府家训抄五十遍。”

冯菁欲哭无泪,五十遍还不写死她。

回去的路上她决意保持沉默,可肚子不争气叽里咕噜的叫起来。

端贤听见了,提议去吃点东西。

冯菁心里非常不愿意,要真对她好就赶紧放她回去,和主子一起吃饭那根本不算什么体恤,况且她还有五十遍家规要抄。

但想归想,表面上还是要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驾着车,两人去了西市。

灯火通明。

端贤似乎有点纡尊降贵的意思,让冯菁选家饭馆。

客气过头了。

他常去的那些店面她可是不了解,她是个穷鬼,像天香楼那种地方一顿饭吃掉半年俸禄,她连大门都不知道朝哪边开。

不过如果今天他请客,那她就不客气开个斋尝尝天香一品鸭是什么味道。

算盘正打的噼啪响,端贤却突然说:“ 不用麻烦,找个你经常去的就好。”

到手的鸭子飞了,冯菁非常怨恨。

她要报复他,她要带他去吃卤大肠。

端贤:“想好了吗?”

冯菁秒怂,指着前面一家破落小店,“这个小京山味道不错,您可以吗?”

端贤上下打量着这个门脸破旧的小饭馆,隐隐约约有点嫌弃。

小二见她俩犹豫,赶紧笑嘻嘻的迎上来,“二位里边请,今儿想吃点什么?”

冯菁熟练地点了两道炒菜另加半壶米酒。

端贤浅尝了一口酒,表示满意。

冯菁赶紧抓住机会把这个酒一顿吹。

端贤心不在焉地听着,最后累了,不再搭理她。

冯菁知道他喜欢安静,连忙闭嘴,埋头吃饭。

没过一会儿,街上来了一群唱曲的人,咿咿呀呀的拉着二胡,悲悲戚戚,十分应景。

冯菁心里跟着哼哼,打发无聊的时光。

对面的端贤仍然在慢条斯理地吃饭,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灯影绰绰,他的面色着实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显出一丝疲态,可是不说话的时候仍然温润俊俏。

隔壁桌的几个女子不时地拿眼角瞄他,并对冯菁投以羡慕嫉妒的目光。

冯菁时常想,他这个样子要是去做小倌,一定是个中翘楚。

做小倌需要床上功夫和服务精神,过去她觉得他肯定两者都不行,但是自从芙蓉园那次以后,她觉得他说不定床上还可以。京城的王公贵族对付女人都很有一套,端贤看起来也蛮会。

“最近赤炎使臣要来,” 端贤放下筷子,“各方面都要留心。”

“是。” 冯菁赶紧收回思绪,起身,付账。

可以预料,接下来又是忙碌的一个月。

这些赤炎人每年都会遣使臣来朝,说白了就是要钱,我不骚扰你边境,你给我一口饭吃。

圣上龙潜时曾守晖京边境,没事就拿赤炎人练手,登基之后御驾亲征带着丰富的经验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从那时起,赤炎人分成了两部,里哈伊部一路逃到大凉河以西,坚定的远离大梁。

另一部在图丸的领导下坚定的向大明纳贡称臣。

冯菁仍然在暗中监视汇同馆,倒没什么大事,只是听到他们说想此行除了为春天的通商做准备之外,还要为她们的公主在京城选个夫婿。

庞拂余听到这个消息一脸嫌弃,“ 笑死,哪个倒霉鬼要娶这个赤炎女人。”

他不知道他马上要为这句调侃付出代价。

初八,皇帝在太极宫大宴赤炎使臣,众臣和家眷都在邀请之列。

使臣都木果喝的满脸通红,晃晃悠悠站起来举着酒杯道:“ 臣今日想求大燕皇帝一个恩典,我们的特丽尔公主已经成年,能否请皇上为她在中原选一个夫婿,我们共结百年之好。”

众人倒吸一口气,这才注意到都木果旁边的彩衣少女。这少女十七八岁的样子,浓眉大眼,皮肤黝黑,但也不是向传说中的如夜叉一般。

圣上明显纠结了,这给谁都容易结仇。

过了一会儿,他指着右边一众王亲贵族道:“ 这里面的年轻公子,凡是公主愿意的,朕都愿意玉成。”

这公主也是奇了,完全没有一般女儿家的害羞之态,竟然踱步过去细细挑选起来。

最后她停在庞拂余面前。

庞拂余惊恐的有如见了鬼一般,不停的用眼神跟对面的端贤求助。

端贤是皇家血脉,不会和赤炎公主通婚。他全当做没看见庞拂余求救的眼神,只慢条斯理的喝着他的茶。

“就他吧。” 公主指着庞拂余,灿烂一笑。

更新时间:2025-07-12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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