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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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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佟语欢

冯菁对庞拂余没有多少同情。这人是典型的纨绔子弟,家里洗脚丫鬟都必须要是容貌俏丽的二八少女。前几年吏部刘大人的小女儿找媒婆去说亲,他不同意就算了,背后还说人家是无盐女,结果那女孩沦为全京城的笑柄。这下也算是遭了报应。 不过他的霉运还远远没有结束。 这一日冯菁结束汇同馆的任务,慢悠悠的游荡回府,就见一个乡下妇人跪在门前。 守卫不耐烦道:“快走,快走,再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撒泼也看看地方!快滚!” 妇人大叫:“你们府里的狐狸精勾引俺相公!俺都打听过了,她就在这里头当差,叫什么月的。我要见你们当家的! 不然俺就不走了。” 冯菁停下脚步,瞟了一眼,但不太敢多管闲事。 乡下妇人大约不知道,王爷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王府守卫森严,端贤本人又很忙,不到一定的品级,又或者没有引荐,想上前说句话都不可能。 但这妇人无知者无畏,铁了心就是不走。 正僵持着,庞拂余皱着眉头从马车上下来,“干什么呢?” 妇人见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以为必定是小王爷,窜过来一把抱住庞拂余的大腿,大声哭嚎道:“青天大老爷,您可给俺做主啊!”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往庞拂余的裤子上蹭。 庞拂余气的七窍生烟,一脚踢开她,“混账东西!” 谁知那妇人力气却是惊人,牢牢地拽着他的裤脚,嚷嚷着让要见勾引她相公的狐狸精。 庞拂余气急败坏的抓着自己快要掉下来的裤子,环顾四周,揪住暗戳戳看热闹的冯菁,怒道:“冯菁!你看什么热闹,还不赶紧给我把她拖走!” 冯菁摸摸鼻子,又要扮演这种恶霸角色,真是讨厌。 她不想伤了那妇人,着实费了一番力气才把庞拂余拉出来,一路护送到惠风苑。 庞拂余牛饮了五盏茶才消气,“啊,真是气死我了,天下竟有这等泼妇!真是岂有此理!对了,你那个丫头,赶快把她撵出去,什么玩意儿,勾三搭四,这么不检点。” “我回头让张泓处置她。” 一个丫头而已,端贤才没工夫管这些。 庞拂余仍然愤怒,活像是被轻薄了的黄花姑娘,面色狰狞,恶狠狠的说:…

冯菁对庞拂余没有多少同情。这人是典型的纨绔子弟,家里洗脚丫鬟都必须要是容貌俏丽的二八少女。前几年吏部刘大人的小女儿找媒婆去说亲,他不同意就算了,背后还说人家是无盐女,结果那女孩沦为全京城的笑柄。这下也算是遭了报应。

不过他的霉运还远远没有结束。

这一日冯菁结束汇同馆的任务,慢悠悠的游荡回府,就见一个乡下妇人跪在门前。

守卫不耐烦道:“快走,快走,再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撒泼也看看地方!快滚!”

妇人大叫:“你们府里的狐狸精勾引俺相公!俺都打听过了,她就在这里头当差,叫什么月的。我要见你们当家的! 不然俺就不走了。”

冯菁停下脚步,瞟了一眼,但不太敢多管闲事。

乡下妇人大约不知道,王爷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王府守卫森严,端贤本人又很忙,不到一定的品级,又或者没有引荐,想上前说句话都不可能。

但这妇人无知者无畏,铁了心就是不走。

正僵持着,庞拂余皱着眉头从马车上下来,“干什么呢?”

妇人见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以为必定是小王爷,窜过来一把抱住庞拂余的大腿,大声哭嚎道:“青天大老爷,您可给俺做主啊!”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往庞拂余的裤子上蹭。

庞拂余气的七窍生烟,一脚踢开她,“混账东西!”

谁知那妇人力气却是惊人,牢牢地拽着他的裤脚,嚷嚷着让要见勾引她相公的狐狸精。

庞拂余气急败坏的抓着自己快要掉下来的裤子,环顾四周,揪住暗戳戳看热闹的冯菁,怒道:“冯菁!你看什么热闹,还不赶紧给我把她拖走!”

冯菁摸摸鼻子,又要扮演这种恶霸角色,真是讨厌。

她不想伤了那妇人,着实费了一番力气才把庞拂余拉出来,一路护送到惠风苑。

庞拂余牛饮了五盏茶才消气,“啊,真是气死我了,天下竟有这等泼妇!真是岂有此理!对了,你那个丫头,赶快把她撵出去,什么玩意儿,勾三搭四,这么不检点。”

“我回头让张泓处置她。” 一个丫头而已,端贤才没工夫管这些。

庞拂余仍然愤怒,活像是被轻薄了的黄花姑娘,面色狰狞,恶狠狠的说:“哼,今天要不是我给你挡了灾,当街被扒裤子的就是你了。”

冯菁在角落暗笑,不得了,光是想象一下这个场景就很刺激。

过了一会儿,庞拂余总算是冷静下来。他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是怎么求皇上收回成命的。

皇上金口玉言,不过好在酒宴时并没有说细节,在庞拂余软磨硬泡之下,便同意了让那公主做侧夫人,正妻的位置留给庞家未来自己决定。

冯菁惊讶,庞老将军果然厉害,不愧是和皇上当年一起浴血奋战的兄弟,这种场面都能圆回来。不过他们这样欺骗那公主,实在是没有良心。

晚饭的时候她把这一段说给白鸢听。

和冯菁一样,白鸢也是成王府的一等侍卫,两人同住一屋,颇有感情。她比冯菁年长,又是京城土著,起先瞧不上山里来的冯菁,后来见她颇得王爷赏识,人也老实可爱,才逐渐抛弃成见。

白鸢耸耸肩膀,“也不算委屈她吧,庞家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高门,侧夫人也是一辈子荣华富贵享受不完。而且那个什么公主,我听说是临行前册封的,不知道是谁的女儿,反正不是什么金枝玉叶。”

可是也不能这样骗人呀,冯菁不服气。庞家二公子怎么了?出身高门的人就能随便做坏事不用脸红吗?就可以随意糟蹋人家姑娘吗?这种每天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送她都不要。

相比之下,端贤虽然难相处,但至少人品不那么差。

这一日,他被庞拂余拉去见佟语欢,两人在房间里听这位京城第一美人弹琴。

冯菁和谢良守在门外,两人都不是风雅之人,一左一右,昏昏欲睡。

“这佟姑娘弹的曲子到底好在哪儿,为啥我听起来都差不多?” 谢良忍不住小声质疑。

冯菁耸耸肩,“我从小音律不齐,你问我也是白问。”

说实话她觉得人长成这个样子,就算表演胸口碎大石也能火遍京城。

谢良没头没脑的咕哝道:“没看到哪儿好看啊,你说殿下怎么就看上她了?”

“现在何止殿下,全京城男人的魂估计都被她勾走了。” 冯菁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很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瞎的。

“啊,我觉得和你差不多呀。” 他摸摸后脑勺再一次语出惊人。

第二首曲子过半,一个怪模怪样的人求见王爷。

冯菁进去请示。

端贤闭着眼睛斜靠在软垫上,十分享受的样子。见冯菁进来,他整理衣服坐了起来,“什么事?”

“外面有位叫那岩的怪人求见。” 冯菁垂下眼睛,没敢再看他。京城公子玩女人的场景她明里暗里见得多了,他这才哪儿到哪儿,这么拘谨反倒给她弄的有点不好意思。

端贤和庞拂余交换了一下目光,道:“知道了,你带佟姑娘去街上转转,半个时辰后回来。

”佟语欢起身对着端贤盈盈一拜,几乎要倒在他身上,柔情似水地说:“谢殿下。”

眼波流转,连冯菁都有点头晕目眩找不到北。

她们于是奉命在街上闲逛,周围路过的男人纷纷对冯菁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冯菁这才意识到自己今日穿的男装,而佟语欢亲密的挽着她的胳膊。

顷刻间找到了状元郎插花披红跨马游街的感觉。

一炷香下来,她发现这姑娘和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本以为花魁么,必定是喝露水的冰冷仙子,没想道她嘴甜还自来熟。

出门没走几步她就对冯菁一顿恭维,“大人小小年纪便身手不凡,又得殿下赏识重用,与东海一刀一战,名动京城,真是少年英才。”

冯菁听的的晕乎乎的,连忙假装谦虚说全靠王爷栽培。

佟语欢东看看西看看,拿起一只朱钗又放下。

“你定亲了吗?” 她突然问道。

冯菁一愣,赶紧摆手:“ 没有,没有。”

她咯咯笑道:“ 你好害羞呀! ”

冯菁假装咳嗽缓解尴尬。

“那你喜欢殿下吗?” 她再次语出惊人。

冯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知道端贤那么多秘密,他不剁了她她就很感激了。

佟语欢又笑,这回她有点故意打趣她似的:“殿下芝兰玉树,翩翩君子,人又温柔。王府锦衣玉食,即使是侍妾,也有一辈子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大人当真没有动过心吗?”

冯菁严重怀疑这位姑娘眼中的殿下和她眼中的殿下不是同一个人。

再说当侍妾有什么好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唯一的任务就是陪端贤睡觉,想想就很无趣。万一再找不到他感兴趣的话题,大眼瞪小眼,那日子一定很难过。

佟语欢逗弄冯菁一路,收获了无限欢乐。回去的时候还不忘和端贤称赞她,“ 殿下,冯大人真是很可爱。”

冯菁以为多少有点赏赐,谁知道端贤这个铁公鸡居然一毛不拔。

庞拂余趁机揶揄道:“姑娘有所不知,冯菁可是兰卿的宝贝。”

“长恩,” 端贤截住他的话,带点警告的味道。

他不爱开这种暧昧的玩笑。

庞拂余住了嘴,并不在乎,笑嘻嘻地转去说别的。

佟语欢站在一旁,突然有些莫名的嫉妒涌上心头。她十三那年就被卖到倚红楼当杂役。当时堂子里有个很红的姑娘,妈妈给她请了琴师。一天傍晚,她在影壁后面遇到了那个琴师。他叫住她,问她想不想学琴。她以为学会弹琴就可以不用做苦工,于是兴奋地点头。琴师笑了,说只要乖乖听他的话,他就会教她。然后他把手伸进了她的衣服。

往事不堪回首。

看着门外冯菁和谢良说说笑笑的背影,实在忍不住心生羡慕。

她太懂男人了,端贤看不上她,她心里知道。

男人都喜欢冯菁这样干净的小姑娘,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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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冯菁和白鸢难得一同歇下。

冯菁问她:“你说殿下能让佟语欢进门不,我觉得她人还挺不错的,比岳小姐好多了。”

白鸢白了她一眼道:“你是糊涂了吧,佟语欢再颠倒众生也是乐籍,正经人家的姑娘都算不上,别说侧妃了,侍妾都不成。王爷的妻妾都是要上玉牒的,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么。”

“再说她都伺候过多少男人了,殿下不嫌脏么?” 白鸢拆下珍珠簪子, 用指甲挑了些油粉涂在两颊。

冯菁翻个身,“这有什么,杨玉环当贵妃之前也不是完璧呀。万一殿下他冲冠一怒为红颜,上表皇上给她个名分呢?说真的,看完佟语欢再看岳如筝,我都觉得下不去嘴。”

白鸢不以为然的摇头,“我听说青楼里面的姑娘们玩的很花,咱们殿下不至于好这口。”

“嘿,正好咱们殿下不太会的样子,多搭配呀。” 冯菁故意反着说。她其实并不知道端贤私底下和女人在一起是什么样子。他平时太正经,让人很难想象。

“好啊,” 白鸢掐她,“你个小丫头,怎么知道殿下会不会的?”

“没有没有。” 冯菁赶紧投降,“我可没偷看过,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不过……你呢,你跟他时间久,你见过没?”

“没有。”白鸢干脆地说,“咱们王爷你还不了解吗,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没人能知道。”

“也是。” 冯菁吹灭油灯,盖紧被子。

愿望落空,连带着有点替佟姑娘伤心,那样卖力,只怕要白忙一场,真是可惜。

5.权势是好东西

成王府前院。 岳如筝坐在太师椅上,满意地睥睨着下面的一众家丁、侍卫、丫鬟、婆子,开始她又臭又长的训话。 内容还是老一套,毫无新意。 冯菁逐渐难以集中注意力,轻戳身旁的白鸢,小声嘀咕,“你说她累不累?” 白鸢不动声色地踢了她一脚,给她一个闭嘴的眼神。 被岳如筝抓到,她俩都得倒霉。岳如筝和端贤不一样,她不公正,也不会听你辩解,只会狠狠罚你。 半个时辰后,端贤回府,整个人显得有些风尘仆仆。 岳如筝立刻摇着尾巴迎上去,和刚才居高临下的样子判若两人,人长得不娇俏却用着她以为最娇俏的声音说道:“ 殿下您回来了呀,外头冷,快来用点热茶暖一暖。” “不用,你继续。” 端贤对她这些行为早已习惯,看也没看她,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冯菁身上。 “跟我过来惠风苑。” 被点到名字,冯菁如获大赦,赶紧从人群中挤出来,走的时候尽力不让自己的脚步显得太欢快。 可等着她的却是坏消息。 谢良受伤了。 “他怎么了?严重吗?人在哪儿?” 她顾不上礼节,噌地跳起来。 谢良是她多年的搭档,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他虽然有时候头脑清奇,但对她绝对是两肋插刀。刚来王府的时候没人搭理她,只有他三天两头跑来关照,完全不在意什么品级不品级的。两个人都痴迷武学,嘴馋不能自拔,很快就好到穿一条裤子。 替端贤做事很容易掉脑袋,这里面谁死了都无所谓,她只不希望谢良出事。 可端贤没有义务回答她的一连串问题,只淡淡的说谢良受了一些内伤,断了两根肋骨,但人还清醒的,暂时没有大碍。为了安心养伤,他把他安排在白杨山庄。 冯菁越听越不对劲,谢良的功夫全京城难有对手,到底什么人能把谢良伤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受伤不能回王府,要去什么白杨山庄?还有什么地方比王府更安全妥帖吗?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可她不能问,这是成王府的规矩。为人棋子,没有机会洞悉全局。 就像端贤此时叫她来,不是为了告诉他谢良受伤的事,而是因为原本给谢良的事需要她去完成。 “你直接…

成王府前院。

岳如筝坐在太师椅上,满意地睥睨着下面的一众家丁、侍卫、丫鬟、婆子,开始她又臭又长的训话。

内容还是老一套,毫无新意。

冯菁逐渐难以集中注意力,轻戳身旁的白鸢,小声嘀咕,”你说她累不累?“

白鸢不动声色地踢了她一脚,给她一个闭嘴的眼神。

被岳如筝抓到,她俩都得倒霉。岳如筝和端贤不一样,她不公正,也不会听你辩解,只会狠狠罚你。

半个时辰后,端贤回府,整个人显得有些风尘仆仆。

岳如筝立刻摇着尾巴迎上去,和刚才居高临下的样子判若两人,人长得不娇俏却用着她以为最娇俏的声音说道:” 殿下您回来了呀,外头冷,快来用点热茶暖一暖。“

”不用,你继续。“ 端贤对她这些行为早已习惯,看也没看她,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冯菁身上。

”跟我过来惠风苑。“

被点到名字,冯菁如获大赦,赶紧从人群中挤出来,走的时候尽力不让自己的脚步显得太欢快。

可等着她的却是坏消息。

谢良受伤了。

”他怎么了?严重吗?人在哪儿?“ 她顾不上礼节,噌地跳起来。

谢良是她多年的搭档,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他虽然有时候头脑清奇,但对她绝对是两肋插刀。刚来王府的时候没人搭理她,只有他三天两头跑来关照,完全不在意什么品级不品级的。两个人都痴迷武学,嘴馋不能自拔,很快就好到穿一条裤子。

替端贤做事很容易掉脑袋,这里面谁死了都无所谓,她只不希望谢良出事。

可端贤没有义务回答她的一连串问题,只淡淡的说谢良受了一些内伤,断了两根肋骨,但人还清醒的,暂时没有大碍。为了安心养伤,他把他安排在白杨山庄。

冯菁越听越不对劲,谢良的功夫全京城难有对手,到底什么人能把谢良伤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受伤不能回王府,要去什么白杨山庄?还有什么地方比王府更安全妥帖吗?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可她不能问,这是成王府的规矩。为人棋子,没有机会洞悉全局。

就像端贤此时叫她来,不是为了告诉他谢良受伤的事,而是因为原本给谢良的事需要她去完成。

”你直接去用饭吧,前院那边不必过去了。“ 端贤布置完任务,见着时候不早,自以为慷慨地说。

冯菁点头哈腰地退出去,欲哭无泪, 厨子都还在听训呢……她哪有饭吃啊。

接下来几天,大伙很快发现,岳如筝这位大小姐最近体力异于常人,折腾劲儿也异于常人。

她先是撵走了后院的丫头畅月,理由是勾搭有妇之夫。 可是只凭那天那个撒泼妇人说的话就能定畅月的罪吗?究竟她有没有勾引那人的相公,或许没人在意,大家只道畅月模样出挑,留着自是祸害。

冯菁和畅月没什么交情,可不免兔死狐悲,唏嘘中悄悄庆幸自己并不那般容貌艳丽。

收拾完后院的女人,岳如筝又开始查账,没日没夜的折腾,大家都小心翼翼躲着这位姑奶奶。只有白鸢除外,她自告奋勇跑去陪岳如筝出门上香,如鱼得水。冯菁严重怀疑端贤给她的任务太少。

谢良受伤,白鸢去拍岳如筝的马屁,无数的任务落在冯菁身上,这些日子真是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使用。事情做的多了,她便逐渐摸出来端贤在做什么。他和庞二似乎在找一个人,乔三知道了那个人的事还到处嚷嚷于是惨遭灭口。皇上似乎也在关注这件事,所以频繁把端贤叫进宫。

很难想象这人什么来头,竟然能动用他们花这么大力气去寻。若是嫌犯大可以贴皇榜大张旗鼓去抓,这么遮遮掩掩想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连着当牛做马半个月后,岳如筝终于收手,跟着家里老太太回永平老家探亲,成王府恢复清净。

因着今年桃花开的很好,辅国公夫人以赏花为由在蠡园设宴。京城贵女们每个人都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艳压群芳。

这种场合冯菁不需要紧跟端贤,她寻了一颗老树,蹲在上面安静的享用精心挑选的点心果子。

老树上视角绝佳,冯菁哼着小调,盘弄着吃剩的果核,把底下人的活动尽收眼底。

没过多一会儿,下面远远的走来两个人,是中原打扮的赤炎公主和她的小丫鬟。

”夫人,你跟公子他有没有……“

那赤炎公主没好气的打断她,”呸,有什么呀,那个白条鸡看着就恶心。这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等下次都木果来的时候我就跟他说我要回阔伦草原去。“

”可是你都嫁给他了呀。“

”我是嫁给他,又不是卖给他。“

小丫鬟的脑筋显然卡住了,”可是……当时您不是自己选的他么?“

”那天太黑了,我没看清。再说了,谁还没有个眼瞎的时候。“ 赤炎公主脱下外衫扔在草地上,拿手掌扇风,”中原人这些破玩意儿真热。“

小丫鬟连忙把衣服捡起来,有些担心道:”您跑到这边一个人待着,回头公子该找不到您了。“

”我看见他就恶心,早知道这个什么劳什子桃花宴这么无趣,我才不会求他带我来呢。我跟你说,这比起我们草原上的大会可差多了。我们那儿到了三月啊,大家都聚在一起,骑马射箭打狼球,年年我都能拿第一。这些个矫情的玩意儿,真倒胃口。“

她这番瞎说刚巧被路过的几个孙家小姐听见了,领头的那个嗤的笑了一声,”早就听说赤炎都是野蛮人,原来还真是。“

赤炎公主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怒道:” 你说谁是野蛮人!?“

孙家小姐没想到赤炎公主听得懂汉话,愣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

后面的一个姑娘显然更不怕事,拿着手帕掩着嘴笑道:”表姐,我听说在赤炎,一个部落的女人都是所有男人共用。 白天伺候儿子,晚上伺候爹爹。“

赤炎公主哪里是受气的主,冲过去就要扇她的脸,被小丫鬟死死拉住,”夫人,您可别冲动啊。“

”放开我,我要打爆她的头!“ 赤炎公主张牙舞爪,像一条被夹子困住的小兽。

孙家小姐听到丫鬟的一句夫人,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不怀好意地对小丫鬟说:”你叫她什么?夫人?头一次听说有妾敢自称夫人的。“

她扯过小丫鬟手中的红色外衫,抖了抖,”还有,妾不能穿正红,庞家这么没规矩的吗?“

看那赤炎公主的表情冯菁就能猜到她不知道做妾这回事。

庞二真是人渣,成亲一个月居然还没跟她说明。

孙家小姐目的达到,志得意满地准备走人。谁知赤炎公主突然挣脱丫鬟,冲过去一人给了她们一拳。几个人顿时扭打成一团。

赤炎公主吃牛肉长大的,孙家小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很快就落了下风,开始大声呼救。可是水榭那边的人离得太远,并没有听见。她一个步子没站稳,一头撞在了石头上,鲜血顺着额角滴下来,晕了过去。后面那个姑娘惊恐万状,杀猪一样嚎叫道:”表姐! 表姐!来人啊!救命呀!“

赤炎公主呆住了,她没想到京中的小姐这么不禁打。

先头忙于看戏的冯菁怕出事,赶紧从树上跳下来,探了探孙家小姐的鼻息,无大碍,应该只是吓到了。

她点了她枕后二穴,把她平放在草地上。

人群很快聚过来。

庞拂余气喘嘘嘘地扒开人群,惊叫:”这什么情况!?“

孙家表妹得救了一般,开始抽抽噎噎的哭诉。但她全然不提她和她表姐说的那些恶语,只单强调赤炎公主是怎么无礼野蛮动起手来的。

庞拂余气的七窍生烟, ”你、你怎么能动手打人?“

赤炎公主丝毫不惧,扬起头怒道:”你们中原人真不要脸!说话不算话,一会儿是成亲,一会儿又是妾,简直是流氓!都木果说的一点没错,你们就是一群阴险狡诈的皮老鼠!“

庞拂余自知理亏,气焰瘪下去,咕哝道:”那你也不能动手打人,赶紧过来给孙姑娘赔不是。“

”我不去!“ 赤炎公主扭过头,恶狠狠地说:”你要是再唠叨,我连你一起打。“

”反了天了!“ 庞拂余指着她,”你以为京城是你家牲口圈吗?指谁谁死、想打谁就打谁?“

冯菁突然有些良心过不去,鬼使神差地插嘴道:”庞公子,这不能全怪她,孙姑娘言语也并不友善。“

这下可炸开了锅,孙家表妹指着她,怒道:”你是什么狗东西,在这里胡说八道。“

冯菁一身下人打扮,孙家表妹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赤炎公主见状,气势汹汹地把冯菁推到身后,自己和孙家表妹对骂起来。

场面驴唇不对马嘴,闹哄哄,很快惊动端贤。

人们纷纷跪下。

一瞬间鸦雀无声。

孙家表妹借个胆子也不敢在端贤面前大呼小叫,瞬间也安静如鸡。

端贤走到赤炎公主面前,”公主,你肩负两国交好的重任,一言一行都代表的是你的家乡和族人。大梁与赤炎交好,对你我、对百姓都是百利而无一害。本王知道你年纪尚小,可既然已经在了这个位置,便不能再像过去一样肆意行事、口无遮拦。你要时刻记着你身上的责任。长恩,带她回去好好想想。“

赤炎公主大概是头一次面对端贤的说教,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等反应过来就迷迷糊糊被庞拂余强行拽走。

本来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端贤突然拦住孙家表妹的去路。

”口出狂言不是大家小姐所为,孙大人探花出身,论理家教不至如此,今日念在你表姐受伤,慌不择言,情有可原,不过——“ 端贤停了一下,明显不悦地说:”孙小姐下次记得对本王府上的人客气点。“

这番训诫对于一个大家闺秀来说是非常严重了。孙家表妹顿时涨红脸,羞愧的恨不得当场死掉。

”走了。“ 端贤转身离开,叫冯菁跟上。

没人敢说话,孙家表妹连抬头都不敢。

冯菁跟在端贤身后,穿过低头俯首的众人,找到了小人得志的感觉。

权势当真是好东西。

更新时间:2025-07-12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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