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愣几秒后,向楠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连忙一把将手中的印信塞进我的手里,扯着嗓子喊出了那句苏淼淼交代好的台词:
“念初姐,你快认祖归宗吧!苏姐姐说了,只要你过得好,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像一滴冷水溅进热油,让在场所有人脸色骤变。
养父母最先跳起脚来带节奏:
“什么意思?你对淼淼做了什么?”
生父母僵立在原地,脸上交织着矛盾与挣扎。
他们既放不下对我的血脉亲情,又割舍不了对苏淼淼二十年的养育之情。
这也是前世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匆匆发配和顾羡舟结婚的根本原因。
但这一次……
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要演,那我就奉陪到底!
我颤抖着手假装接过印章,却“不慎”让它跌落。
清脆的撞击声中,我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哽咽得几乎要碎了:
“向楠……”
“你别试探我了,我是不会抢淼淼的任何东西的。”
毫无思想准备的向楠彻底懵了,
“什么抢不抢的?这明明是苏姐姐让我给你的,哪有‘抢’啊!”
我却恍若未闻,踉跄着站起,然后用身体死死挡住楼梯口。
染血的裙摆在大理石上拖出刺目的红痕,声音却凄厉得让全场寂静:
“我答应她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我绝对不会让入沈家族谱的!”
时间在死寂中慢慢流逝。
越来越多的宾客聚集到楼梯口,窃窃私语声如毒蛇般蔓延:
“沈家这是在楼上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丑事?”
“该不会这真假千金的身份里藏着什么狗血剧情吧?”
正僵持着,一道苍老中带着威严的声音骤然劈开满场嘈杂。
“丢人现眼的东西!你这样的,我沈家本就不想认!”
是沈穹!我的爷爷。
也是那个将家族声誉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老顽固。
他鹰隼般的目光狠狠剐过满身狼狈的我:
紧接着,拐杖“咚”地杵在我面前三寸,
“念在你到底是我沈家血脉,本想给你几分薄面,没想到这么不识抬举。”
我浑身一颤,重重跪倒在地。
额头抵着冰冷的大理石,声音抖得不成调:
“沈老爷子教训得是,我不配跟淼淼比,我什么都愿意让给她!”
“族谱我不入了,我只想不被打,能有个吃饭睡觉的地方……”
两句话直接让在场的“人上人”们纷纷对我生出几分怜悯之心。
“啧啧,这丫头也是倒霉,明明是豪门千金,却被两个乡下人磋磨成这般。”
“这也太可怜了,身世被人顶了不说,日子还过得这么苦。”
听到周围人的指桑骂槐,一向暴脾气的养父忍不住再次向我扬起了巴掌。
只不过这次,手刚到半空,就被沉香木拐杖“啪”地抽开。
沈穹阴沉着脸扫视全场:
“我沈家行事,还轮不到外人动手!”
说着,突然对着手下厉喝:
“去把淼淼带下来!是非曲直,今日定要这两人当众说个明白不可!”
一听这话,向楠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念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没想到你竟是这种的人!”
“明明是你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怎么现在倒演起‘受害者’来了?”
说完,她猛地推开我,想要到楼上通风报信。
我的额头重重撞在楼梯扶手上,顿时血流如注。
可我仍死死扒着扶手,用染血的手挡住所有人的去路:
“不能上去,谁都不能去!”
此情此景,让刚刚还对我有几分同情的众人瞬间变了脸:
“都这时候了,还拦着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看这架势,有猫腻的八成是这位真千金啊!”
就连那位本想来沈家议亲的京圈太子爷都忍不住轻蔑地嗤笑出声:
“沈老,这种货色也配进你们沈家的门?要我看啊!还是之前那位淼淼小姐更合适联姻。”
说着,他故意提高了声调,
“至少人家清清白白,心里没那么多小九九——”
面子、里子全都被人踩在脚下的沈老爷子气得直接怒喝一声,
“反了天了!来人!把她给我拖开!”
“我倒要看看,她究竟在楼上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两名黑衣保镖闻言,立刻上前架住我的双臂。
我佯装挣扎,却抖着嘴唇强调道:
“衣帽间,不能去衣帽间啊!”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身边的人全都听见。
宾客们眼神交汇间,原本混乱的人群突然找到了方向,齐刷刷朝楼上的衣帽间涌去。
“啊~好厉害!”
“宝贝,你也好棒!”
暧昧的喘息混着靡靡之音从半掩的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露了出来。
门外,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活春宫给惊得变了脸色。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我去,这也太刺激了!”
“哎!沈家真是家风不正啊,什么场合还有人干这种事!”
“这声音,怎么有点像那个假千金苏淼淼啊!”
眼看着沈家三代人苦苦经营的好名声,在这一刻粉碎得彻底。
气得失去理智的沈老爷子直接一脚踹开了虚掩的房门。
只见,衣帽间镜面反射里,两具身体正以极其不堪的姿势纠缠着。
苏淼淼的蕾丝内衣甚至还挂在顾羡舟的腰间……
“精彩!真是精彩!”
京圈太子爷倚着门框慢条斯理鼓掌,故意拖长声调反问,
“沈老,这就是您说的沈家千金‘清清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