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新语楚楚可怜的擦着眼泪,对着猪肉乔质问道:“猪肉乔,你不要胡说八道。我跟你很熟吗?还独自把你约到河边那么偏僻荒凉的地方。整个暑假直到现在,我们说话有超过三句吗?总共就去你的肉摊买过一回肉。你为什么要这么冤枉我。呜呜呜…”
“我们苏家跟你有仇吗?还是你受人指使?故意陷害我。”
几句话就成功的把矛头从自己身上引开,效果也高下立判。
并且,说到受人指示时,她还故意用眼神扫了扫苏新月。
看来阴谋的小九九已经在她的心里盘算好了,这是准备倒打一耙了。
她哭的煞有介事,眼泪啪嗒啪嗒的跟不要钱似的从眼眶中汹涌而出,实在情真意切,不免让人动容。
况且她说的话还极为在理。
这是她的惯用手段,装无辜,装柔弱,引得众人同情。且演技了得,很少有失败的时候。
这不,苏家长辈们都跟打开了天灵盖一样醍醐灌顶。
一个个气愤不已,尤其是他们家连襟亲戚更甚。
苏新语这小丫头向来知书达理,人又乖巧懂事。即便身为村长的女儿,见面也总是叔叔伯伯的主动打招呼,热情亲切,从来没有失了礼数。
难道因为苏保国从位置上退下来了,他们乔氏开始暗中捣鬼。
想要彻底击垮这个下山的猛虎?毕竟老村长的基础在那,在村里还是积累了不少人脉的。
原来今天是唱大戏,红脸白脸都是他们乔氏族人。他们这是要对前村长赶尽杀绝啊,牺牲一个猪肉乔算得了什么?可恨可耻啊。
“你,你,你怎么倒打一耙,就是你告诉我的,机会难得,你下药,我得手。还让我不用感激你。”
猪肉乔气的满脸通红,红上加红。像开水里煮熟的虾。
他的战斗力在苏新语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不堪一击。
“你血口喷人,证据呢?你有证据证明我让你去害我亲姐姐吗?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还是,你们联合起来想害我?”
苏新语气恼地回怼道。
“姐姐,我知道我比你优秀。可是我优秀那都是我努力换来的结果啊。你自甘堕落,我有什么办法。我自认我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要联合猪肉乔来毁我清誉呢。你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在演戏?”
怼完猪肉乔,她又调转矛头指向苏新月。
虽然她不知道苏新月为什么看起来毫发无损跟没事人一样,一点都不像是被下了药或者被玷污的样子。
但是她得先发制人,才能不被反制。
而且,她是亲眼看着苏新月把粥喝完的,一滴不剩。
苏新月根本就没有证据能证明是自己给她下的药。
对,就是这样。苏新月也拿不出证据来。那她就是最清白无辜的人了。
明天再去找卖她药的老登算账,还说是强效催情药。什么破玩意儿。
众人的目光随着苏新语的话一出口,纷纷聚集到苏新月和跌坐在地上的猪肉乔身上。
一时间竟然有了当神仙的苦恼,究竟谁才是真的美猴王,谁又是六耳猕猴?到底谁在说谎?
“你,我,我和谁,联合?月姐是受害者啊。是我要强,非礼她。我怎么还能跟她联合起来骗人呢?”
猪肉乔气的腾地而起,语无伦次的急赤白脸道。
“我没说谎,就是你跟我说的。你说苏新月是你们家的丧门星,时时刻刻的给你们招厄运,害的你爸丢了职,当不了村长了。你还说便宜我白捡个漂亮媳妇。这都是你说的。”
这怎么几句话,黑的变白的了。现在就连傻子都能看出来,大家的天平已经完全倾向苏新语那边了。
他怎么还摇身一变从猥亵犯变成诬告者了呢。
只可惜他确实没有证据。
细想来,还真是一点证据都没有。他当时怎么那么笨,不录像,录个音也行啊。
才不会像现在这般百口莫辩。他算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原来被人冤枉是这种滋味,还真是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眼看着指认不成,还被倒泼了一身脏水。他怕呀。苏新月可还在他身后站着呢?这是不是就算任务失败了?那她能放过自己吗?
好想哭。
苏家的女人,怎么都这样?老的小的都太特么有心眼了,不管亲的,不亲的都够狠。
如果这次事能顺利了结,他从今以后就算腿打折,也要远离她们。
太可怕了。惹不起,一个都惹不起。他本来可以将功赎罪,现在却里外不是人了。
“啪。”
一声脆响。
张婉一个健步上前,苏新月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我真是没有想到啊。你现在的心思竟然这样歹毒了,你这个白眼狼,我真是白养你了。吃着家里的,用着家里的。眼见着你妹妹越来越有出息了。竟然想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想毁了她。”
张婉恶狠狠的指着苏新月的鼻子骂道。
“张婶,你怎么随便打人呢?月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苏新语说我家猪血压邪气,让我去找她的。”
同样都是被冤枉的人。他最是知道苏新月这巴掌挨得有多冤。于是干脆挡到她的前面,对着张婉反击道。
他的亡亲可都看着他呢!他再不能犯浑。就算进派出所,他也还是那句话,就是苏新语给他出的馊主意,绝不改口。
“她还说,那药劲儿猛的很,让我随便欺,欺负月姐”
越说到最后,猪肉乔的声音就越没底气。他羞愧难当的把头垂的很低。
“呦,这就维护上了。这个月姐叫得够亲的。我是她亲妈,我想打她就打她。我不光打她。我还要打你个浪荡玩意儿。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张婉一边骂着,一边挽起袖子又冲着猪肉乔动起手来。
“月姐也是你女儿,你这么说她。她可是能看见鬼,小心她让你妈来找你。”
猪肉乔一边躲,一边对骂道。
“放你妈的狗臭屁。”
猪肉乔这话算是戳到张婉的肺管子了。她形象全无,暴跳如雷道。
声音大到如果没有房顶压着,直接就冲到天上去了。活脱脱母老虎无疑。给会议室里的众人带来了不小的震撼和满满的惊吓。
她这么对苏新月,难道心里就从没有怕过吗?没有梦到过母亲和妹妹来找她吗?
她怎么不怕,怎么没有梦到过,可她对苏新月就是半分也喜欢不起来。
那张脸真的太像小婷了,越来越像。
凭什么小婷可以让苏保国和苏保民两兄弟为她如此痴迷,不惜反目成仇。
若不是当年她把自己扮成小妹,趁苏保国醉酒同他成就了好事。
若不是当年村后河发大水,苏保民不计前嫌舍命救了苏保国。
若不是张婷在苏保民死后才发现未婚先孕。母亲也不会让自己假怀孕,准备狸猫换太子,保住妹妹的名声。什么都是妹妹优先,自己一点都不重要。
可小妹却在生下孩子后,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最终选择了和地主家女儿一样的方式自缢身亡了。
病中的父亲也因受不了这个刺激,一时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跟着她一起去了。
虽然,张婉嫉妒小妹。但是她并不想让她死啊。更不想让父亲死。
在张婉的心里,她们不管怎么样都是她的亲人。
她不是没有劝过小妹打掉孩子,可小妹死活不肯,母亲也坚决不同意。
那生就生吧,小妹为什么偏偏又在生下孩子后撒手人寰?
而后,这个紫瞳婴孩再次夺走了母亲全部的关爱。
她呢?不管她做什么。母亲的目光从不会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一秒。直到最后,即便已经病入膏肓,嘴里依然念叨着让她好好抚养苏新月。
呵呵,真是太可笑了。他们一个个的撇下自己去了。独留下这个小煞星给她。还要她照顾好这个小讨债鬼。
她做不到,做不到啊。
“母亲,够了。”
一直隐忍着,默不作声的苏新月,抓住了张婉再次扇过来的巴掌。
冰冷的开口道。
“母亲,刚才的那一巴掌。是我最后一次挨你的打。”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到。
她噤若寒蝉的冰冷眼神像根冰刺一样,刺进了张婉的心里。
竟真的让她住了手。
等等,这丫头从什么时候开始便不再怯生生的唤自己妈妈了,而是改成了母亲。……
记不起了,反正她也从没在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