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保国搂住向后躺倒的张婉,他很少见到强势的妻子有朝一日会被别人气的晕过去。
而这人竟是自己的女儿。小月这孩子说话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小月,你何故非要把你妈气成这样。就算是旁的长辈亲人,你说话也不会如此咄咄逼人。更何况这是你亲妈。”
他自知理亏,并不敢过多指责。结果就变成了唉声叹气。
苏新语扑到张婉身上,声嘶力竭的哭道:“妈,你怎么了妈?我错了,我不该去招惹她,你醒醒啊妈。”
转脸对着苏新月吼道:“你好狠的心啊,苏新月。你非要逼死妈你才肯罢手吗?”
只字不提自己下药害人的事。
“小月,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既然你不顾念家人亲情?你想要多少钱?爸赔给你就是了。”
苏保国继续摇头叹气道。
人都瞬间苍老了好几岁,一副可怜的老父亲形象,让人动容。
“新月啊。都是你亲爹亲妈亲妹妹,你就不要这么上纲上线了。”
苏家连襟长辈见他们实在可怜忍不住小声劝道。
“孩子,俗话说的好。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妈都被你气晕过去了,你爸也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要不就算了吧。”
另一位长辈也开口小声道。
人总是习惯性的同情弱者,且不管这弱者弱得有没有道理
苏新月拭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冷漠的扫视了一眼这些道貌岸然的长辈们。
“你们刚才又不是没看到他们是怎么对新月丫头的。亲是亲,理是理,难道还不让人讲理了?”
乔武叔替新月打抱不平道。
新月丫头受了这么大委屈。要是自己女儿。他高低不会放过欺负她的人。
“乔武叔,你跟我姐姐什么关系,这么偏帮她,你们该不会……”
苏新语跪坐在张婉身边斜睨着他阴阳怪气道。
引得众人一阵侧目,又来。
“你,你这丫头别胡说八道。我这是就事论事。”
乔武被一个小辈这样恶意揣摩,红着一张老脸,怒道。
“苏新语,你的心脏了,就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样龌龊。这样污蔑有德望的长辈,你有证据吗?你不是凡事最喜欢讲真凭实据的吗?怎么瞎话还是张嘴就来。看来让你接受一下国家的改造是很有必要的了。”
乔武叔因她而来,出人出力,苏新月自不会让他受这样的不白之冤。
她怒视着苏新语说道。
说的苏新语心里直发毛,委屈又屈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现在这会儿她是有些怕了苏新月的,再也没有往常嚣张的样子。
会议室内的气氛降至冰点,没有人想先开口说什么。皆怕引火烧身,更怕惹一身骚。
“既然有人认为是我把母亲气晕过去,我把她叫醒便是。”
见没人说话,苏新月打破沉默开口道。
然后,她信步走到张婉身边蹲下,拦下苏新语推她的手。
俯身在张婉的耳边轻语:“姨妈,外婆知道你当年偷她的钱,在酒里加了东西。把我妈妈送去了我爸爸的房间里。而你自己则去到了大伯的房间里。”
虽然这些只是自己的猜测。但是这几年在墓园并不是白听了这么多私密情报的。
另外,柒先生做完任务后常来看她。即便她们不能过多交流沟通,也依然能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大概拼凑出当年的事情真相来。
虽然妈妈只让自己叫她柒先生,但是她看自己时的眼神总是充满着愧疚与怜爱。
也许她也曾后悔过,自己当初的决然,害了女儿。
如果她当时勇敢的活下来。再不济,就算天塌下来,女儿也会被她的满满的爱意接住。不会落得如此爹不疼娘不爱的地步。
不出苏新月所料。张婉本就是装晕,听到偷钱时便慌张的睁开了眼睛,欲图堵住她的嘴。
但是被苏保国颤抖的手死死的扣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直疼的她“啊呦”一声大叫,挣脱苏保国的怀抱,趔趄着站也不是,躺也不是。
她也顾不得苏保国此时变得极为难看的脸色,心里只想着:“她是怎么知道的?她不可能知道这些她还没有出生之前的事。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谁告诉你的?母亲告诉你的?”
张婉眼眶血红,近似疯癫的抓着苏新月的胳膊疯狂的摇晃着问道。
恨不得把她吃了似的,好不吓人。
见她漠然的看着自己不语。
张婉的心被扎的生疼,她突然癫狂大笑道:“哈哈哈,你们果然都一样。眼里全是那些脏东西。就只有我自己什么也不是。我永远都被你们排挤在外。”
这漠然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了,母亲常常就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像看傻子一样。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无声滑落。
其实她什么都知道。母亲并不是装神弄鬼,母亲的眼睛,妹妹的眼睛,死丫头的眼睛,都是那抹可恶的紫色。
她恨她们,恨她们的与众不同,恨她们把自己落下了。
“各位长辈们见笑了。大家也都看到了。我的母亲恨我,我的妹妹也恨我,我的父亲厌恶我。我们的关系,再也无法修复,我不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与她们相处。今日之事若是私了,赔偿金我必是要的。也请今天在座的各位长辈们见证下,我苏新月与苏保国一家正式断绝关系,今生不赴往来。省的我们相见生厌,各自记恨。”
苏新月开口道。
心中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呼吸都变得自由了。
“好啊,我也正有此意。你这尊大佛我们的小庙容不下。”
张婉冰冷的眼神中带着恨意。
“五万,换苏新语作恶的证据。另外母亲拿了我四年合计十四万四千的工资也一并还了吧。总计:十九万四千元,此事了结。”
苏新月平静的开口道。
“你疯了吧,十九万。”
苏新语失声嚷道。
双方在一番不算友好的沟通交流后。
签了断绝关系的文书,工资卡明日送还,并且苏新月的户口从苏家主簿里移除,单立户主。
从此两家人井水不犯河水。
苏新月提的赔偿金额也按她的要求一分不少。毕竟证据实在充足,只要她不退让,就没有什么可商量的余地。
“给她。”
最后,张婉阴冷的面孔低吼道。
这时,
“那我呢?赔多少钱合适?”
猪肉乔积极又怯生生的开口道。
“你自己说吧。”
这会儿,完全酒醒了的猪肉乔看起来竟有些呆萌。加上他经此一吓,人都变清澈了不少。刚才他又多次维护自己。
苏新月并不想怎么为难他。
“五万。我也赔五万。从今以后,您就是我亲姐。想吃肉我给您送去,我猪肉乔发誓,再不敢对您有任何非分之想。谁对您有非分之想,我就揍谁。我这把杀猪刀每天可不是白磨的。”
猪肉乔憨憨的笑道。
“五万啊。儿子。咱得杀多少猪啊。”
老猪肉乔有些心疼道。
“爸,心安。花钱买个心安。回去我好好杀猪。把钱给您挣回来。”
猪肉乔对着老爸道。
咦。儿子怎么感觉不一样了?
“爸,咱明天去墓园祭拜祭拜奶奶,妈,还有小妹吧。好久没去看她们了。”
“诶,好。儿子,听你的。”
末了,苏新月面对着诸位长辈们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些钱,我分文不取,尽数捐给庙里了。只希望庙里可以供奉上我外公外婆,小姨,还有苏保民叔叔的牌位。”
这个世界上,她所在意的人,和在意她的人全部都变成了灵位。这里再也没有她在乎的人了。
各族中的长辈在听到她的话后瞬间眼睛瞪得像铜铃,又惊又喜。
二十多万呢,他们村里还没有人以个人名义一次性向庙里捐过这么多钱。
别说四个牌位了,就是她全家牌位都供奉上那也不是不行。
新月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自己毕竟势单力薄,即便白纸黑字的写着。张婉若是想要耍赖,那也不是不可能。
这笔赔款猪肉乔虽不用担心,但苏家却是烫手山芋。
如此一来,张婉若是想要扯皮这些钱,就让他们同这些长辈们争去吧。即便她再厉害,大是大非面前,她怕是也难掀起什么风浪。
损失了些虚无缥缈的钱财,为自己攒了不少好名声,值得。
苏新月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点头致意后,潇洒的退身离开了现场。
“这丫头下了一手好棋啊,我们皆成了她棋盘中的棋子。果然不错,得让白玉尽早动手了。”
乔族长饶有深意得看着苏新月离去的背影,对乔北耳语道。
乔北沉默不语。
若不是夺了她的气运为己所用更为实际,他倒真的有些欣赏这个女孩。嫁给乔白玉都屈才了,嫁给自己才般配。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