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不远处的大槐树背后。
苏新语双手紧紧的攥成拳头,恨恨的看着苏新月从乔白玉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独自进了小院。
虽然只是角度问题,乔白玉把新月堵在墙边,两人之间实际还有一米多的距离。
但是在她看来,他们二人就是在拥抱互诉衷肠。
她好恨,因为极度的隐忍,内唇什么时候咬破的都未曾察觉,口腔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
苏新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如果此时有一面镜子让她照一照的话,她应该会对镜中人感到陌生吧。
明明是十八岁朝气蓬勃的面貌却因极度的憎恨,而变得阴恻可怖。活生生的妒妇模样。
院内,
看着本该严肃持重的柒先生竟像个在等待高考成绩放榜的高中生一样,既亢奋又忐忑的在堂屋里来回踱着步。
“柒先生,何事这般扰您心智啊?”
苏新月轻松调侃道。
她的眉眼弯弯,如花般漂亮的小脸上扬起浅浅的笑意。
这和她平时看到的总是不苟言笑的柒先生可太不一样了,百年难得一见。既好笑又有一点,她不知道怎么形容,感觉就是有点活人气儿。
“啊,新月,你回来了……”
太过专注的柒先生没有留意到苏新月的到来,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
只见柒先生猛的僵在原地,睫毛急促颤动了几下,瞳孔像受惊的猫科动物般骤然收缩。慌忙开口后却又不知该怎么接着往下说。
瞧她这样子,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怎么了?”
不明所以的新月好奇的问道。
“先给先祖敬香吧。”
柒先生定了定心神后说道。
“哦,好。”
苏新月虽然心中有疑虑,这个时间点,柒先生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在等她无疑了。
不过,她没有追问,而是乖乖照做,给先祖虔诚的敬完香。
才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究竟发生了何事啊?柒先生。”
“取下先祖画像,装进画匣,跟我走。”
柒先生面色凝重,沉缓却坚定的说道。
“现在?”
苏新月讶异道。
“嗯。”
柒先生喜忧参半的瞧着她的脸,郑重的点点头。
这句话,对于她们这些紫瞳后人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了。
新月的心脏从没有如此剧烈的跳动过。
原以为那个只是传说中的事,怎么传到她这里竟要变成真的了?
后河边,
一人一鬼差,看着湍急的河水发呆。
这两天上游开闸放水,水量暴涨,整个后河此时汹涌澎湃,甚为壮观。
苏家村这一段的后河是紧邻上游水库最近最宽阔的一截河段。每次开闸放水都是这般波澜壮阔的状况。
每年这时,学校只要一放假,防溺水的通知最为频繁,三天两头的往家长群里发,就怕会发生意外。
但是,意外还是年年有。不是这个村里的,就是那个村里的,总有人在汛期溺水。
苏新月小时候最害怕的就是这些溺亡人的亡灵,他们身上的怨气最重。
冥界规矩,通常暴毙之人的亡灵是没有等号机会的。一般都会直接被引渡使带走。
而溺水亡灵则是最让引渡使头疼的追捕对象,十有八九不会老老实实的跟着走,总想搞事情。
所以,无事她一般不会来后河这里。
“河底这几日出现了同千年前一样的异动。经再三确认,那股旋涡正是带蓝音先祖来时的旋涡无疑。且它的中心位置越来越清晰明了,今天最为……”
柒先生有些说不下去。
千年前,她们的第一位先祖蓝音正是从此处穿越而来。
苏新月在来时的路上刚刚平复的心绪,在看到这条承载了无数怨灵,让她心生敬畏的河流时。再次翻涌起了惊涛骇浪。
她的脑袋有些发懵。这消息来的太突然了,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她的双手紧张的搂抱着胸前的画轴,好似这就是她的救命稻草一般。
怪不得柒先生这几日都没有出现,她是在河底待着吗?
虽然她对柒先生的说法没有任何怀疑。她跳下去不会死,而是会回到她们原本的世界中去,见到她们的先祖,完成她们的使命。
但是就像挑战蹦极的人一样,明知道有那条保命的弹力绳保护着,当站上高台独自面对广阔的天地,和那让人头晕目眩的高度时。
跳下去,依然需要莫大的勇气。
“老柒,冥王大人要见你。”
她们各自的思绪万千,好一会儿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当她们还沉浸在各自的世界中出神时,捌先生领着一位身着白袍的带着阴鬼面具的判官,来到她们身后。
“你私自帮小丫头做什么了?都跟你说了离这小丫头远点,你偏不听。回去好好向冥王大人请罪。有事我给你兜着。”
一向刀子嘴豆腐心的捌先生抢先一步来到七先生跟前小声叨念道。
不过,她也就这么点说话的机会。
只见那白袍判官抬手向前一挥,一条纯黑色鬼咒铁链便凭空出现,飞速向柒先生的方向延伸,眨眼的功夫便把她的双手牢牢的锁住。
他就像没有感情的工具一样,伸手轻松一拽,就把柒先生拽离了她所在的位置。
他们都完全忽略了苏新月还在现场的事。
若是旁的人类不小心开眼看见他们,他们是会做些措施的。但是她能看见他们的事,他们基本都知道,不是什么新鲜事。
况且柒先生,还有王妃都跟她一样。他们只是遵守规矩,不同她说话而已。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
“啊,这。别带走我妈。是我…”
眼见着柒先生要被带走,苏新月心急如焚,几乎是脱口而出。她早就想这么喊了,只是不想破了柒先生那边的规矩让她为难。
可是现在突发情况接踵而至,根本不给她反应消化的机会。
她本就慌乱的心弦此时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后,又猛然松开。先是一阵窒息,后又嘭嘭嘭的狂跳不止。
她的大脑一团乱麻,本能的觉得如果再不喊她一声的话,怕是就再没有机会了。
苏新月很后悔,她的眼眶红润,眼泪不争气的顺着脸颊大颗滑落。
她当时就应该拒绝的更明确直白些。不让柒先生帮她调动亡灵来吓猪肉乔。
可柒先生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当时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没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