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轰的一声炸开,喉间呜咽出声,再也听不清眼前人说的话。
贺明谦,你好狠的心!
失去所有理智的我猛地起身朝着贺明谦扑过去,恨不得生生咬断他的喉管。
只是还没碰到贺明谦的衣角,就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我重重撞在台阶上,额头上豁开一大道口子,疼得我目光涣散。
鲜血在地板上流淌蔓延,许久,我才用尽全身力气喘息了一下。
一点点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我不在看贺明谦,强撑着往外走。
经过贺明谦时,他猝不及防地伸手拽住了我的胳膊,厉声道:
“滚回来跪着!”
“别给我装死,盛书棠,这是你欠我妈的!”
我没防备,被他那一拽,差点儿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踉跄着稳住身形后,我突然就笑了,眼泪混合着沙哑的笑声一起落下。
昏暗的灯光下,贺明谦的面容扭曲不清,我甩开他的手,声音艰涩:
“贺明谦,你不怕报应吗?”
“你不怕自己做的这些恶毒事被我嚷嚷出去,毁了你汲汲半生经营出来的名声吗?”
话音刚落,铁青着脸色的贺明谦蓦地笑出了声。
他用力拽着我,狠狠将我掼倒在灵位前,点燃的香烛从我脸旁划过,灼热生疼。
我刚要从地上爬起来,就被贺明谦伸手把头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冷笑一声,眼里满是狠意:
“报应?盛书棠,从前你挡在我和清欢中间,我能毁了你,现在,我同样能。”
“你已经活得够久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是不是?”
贺明谦如毒蛇一般的目光从我身上寸寸扫过,我避无可避。
不知怎的,我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让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说:
“能为我去死,你也一定很开心的,对吗,好书棠?”
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一直扮演善良软弱的许清欢轻轻拽了拽贺明谦的袖子,柔声道:
“明谦,婆婆一个人去地下,多孤单啊。”
“反正书棠姐都陪了她那么久,不如,就让她继续和婆婆作伴,这样也算全了你的孝心,怎么样?”
我拼命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贺明谦大力禁锢着。
喉间是泣血的呜咽:
“不,不要,贺明谦,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看也不看我,轻描淡写地说:
“好。”
我的挣扎、哀求,最终湮灭在被重新封死的黑暗棺材里。
窒息感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指甲早就在挣扎时断掉,鲜血淋漓。
濒死之际,我仿佛听到了贺明谦的叹息声:
“我养了你一辈子,如今,就当你还我的吧。”
眼泪不甘地滑落,冰冷刺骨。
贺明谦,你欠我的,又拿什么来还?
失重感传来,我一下子从混沌中清醒,猛地抽回了递出去的录取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