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骨节敲击木桌的声音,一下一下,带着点故意的节奏感 。
我慢吞吞地抬起头,演出一副刚被惊扰的美梦的惺忪模样,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 。
“有事?”
邹临安站在那儿,一身干净的校服,脸上是少年人故作镇定的从容。他装得很好,好像他真的只是有个正经事要跟我商量 。
我把他那点可笑的伪装尽收眼底,内心毫无波澜,嘴上平静地吐出一个字:“有。”
“行,那放学后老地方等我。”他撂下这句话 。
然后,一个自以为潇洒的转身,回到了他那群狐朋狗友中间 。
身后,那帮人渣爆发出暧昧又猥琐的嬉笑声 。
我不需要回头,就能在脑子里清晰地描摹出他们脸上那种肮脏的神情 。
嗤 。
一群没开化的傻逼 。
我重新把脸埋进臂弯里 。
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跟我开的这个烂俗玩笑,竟然让我重活一次,偏偏重返我最不堪的十八岁 。
十八岁啊。
胃里空得像个无底洞,烧得厉害,我只能靠不停地喝水来欺骗它 。
午休时间,对别人来说是真正的休息,对我而言,只是用睡眠来抵抗饥饿的酷刑 。
但我根本睡不着 。
所以那群男生的低语,一字不漏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
他们聊游戏,聊篮球,然后聊到了女人,最后,聊到了我 。
一个好看的穷鬼 。
在任何一个被荷尔蒙统治的校园里,这种人设就是被欺辱的最佳靶子 。
更何况,我是个女的。于是他们有了更下流的玩法 。
他们赌二十块钱 。
上一世,我真的就为了这该死的二十块,跟着邹临安去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 。
他给了钱,我颤抖着手,解开了上衣的扣子 。
然后,咔哒一声。
快门的声音,清脆得像一声丧钟 。
第二天,那张照片,像病毒一样在班级群里疯传 。
从那天起,他们不再叫我纪乡。
他们叫我,“二十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