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胃里翻涌的酸水冲上喉头，他猛地抓起呕吐袋，血腥味混着胆汁的苦涩在口腔炸开。

整个机舱突然骚动起来。

有个银发老太太挤过人群，冰凉的手背贴上他发烫的额头：“孩子，你在发高烧。”

顾拓宇的视线开始模糊，恍惚间看见有人举着手机喊“叫机医”，听见机长广播寻找医护人员的电流声。

腹部的绞痛突然加剧，顾拓宇弓成虾米状，膝盖重重磕在小桌板上。

恍惚间，他想起手术刀划开皮肉的瞬间，医生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探进他的腹腔。

“血压下降！准备输血！”耳畔传来众人的惊叫声。

“让开！我是外科医生！”沙哑的女声响起。

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女人跪在他身边，温热的掌心隔着衬衫覆上他痉挛的小腹。

“伤口感染了，需要立即处理。”

她撕开急救包，碘伏棉球擦拭伤口时，顾拓宇疼得眼前炸开白芒。

却在昏迷前听见对方贴近耳畔说：“别怕，我在。”

意识沉入黑暗前，顾拓宇最后看到的，是女人和他专注处理伤口时微蹙的眉。

像极了五年前那个雨夜，替他包扎脚踝的年轻实习医生。顾拓宇再次睁开眼时，暮色正顺着疗养院的落地窗漫进来。

远处的山峦被夕阳染成琥珀色，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和记忆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截然不同。

“醒了？”姜望舒将保温桶放在床头，白大褂口袋露出半截病历夹。

“术后反复高烧，伤口有轻微炎症，不过比我预想的恢复得快。”

瓷碗里的鸽子汤还冒着热气，顾拓宇握着勺柄的手微微发抖。

被迫躺在手术台上的画面突然闪回，他仿佛又看到乔清欢戴着医用口罩，那双狭长的眼睛透着寒意。

“如果觉得难以下咽……”姜望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不知何时坐到了床边，指腹轻轻擦过他颤抖的手背，“当年你在急诊室崴脚，疼得直掉眼泪，却还递给我一颗薄荷糖，安慰我说'医生别紧张，我不疼'。”

她嘴角泛起苦笑，“那时我就知道，你是个逞强的人。”

顾拓宇猛地抬头，看着眼前熟悉的脸，记忆里那个雨夜骤然清晰。

那时姜望舒还是卫生所的实习医生。

她被前辈训斥后通红的眼眶，蹲在地上为受伤的顾拓宇系绷带时，他看出她的窘迫，临走前悄悄塞进她掌心一颗薄荷糖。

没想到这么巧，五年后他又在飞机上遇到她，她恰巧救了他。

“真没想到，那颗糖你记到了现在。”

姜望舒将鸽子汤吹凉，重新递给他，“能告诉我你经历了什么吗？你的伤口，不像是意外。”

顾拓宇盯着汤面的倒影，痛苦的回忆翻涌：“我娶了乔清欢，但她又同时爱上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