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手术刀划开后腰皮肤的瞬间，剧痛如滚烫的铁水浇入骨髓，眼前炸出无数白光。

钻心的疼痛从肾脏蔓延全身，每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好疼。

他能清晰感受到剪刀剪断血管，镊子取出组织，混着温热的鲜血漫过后腰，泪水和血水砸在台面。

疼，好疼！疼的浑身上下每一寸器官，都在叫嚣着好疼！

最终，他被活活疼晕。

…

顾拓宇以为自己死了，可等他再次睁开眼，却发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躺在医院洁白的大床上。

床头柜放着乔清欢留下的纸条。

【今天是阿轩的生日，我去陪陪他，过段时间来看你，乖，别闹脾气。】

顾拓宇盯着这短短几行字，忽然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咳出鲜血，笑得眼泪大滴大滴砸落。

多么可笑啊，她为了别的男人，活活取走他的肾脏，却还让他别闹脾气。

好，那他必不会让她如愿。

今天是七月十七，是离婚手续生效的日子。

顾拓宇借口出去随便走走，趁机回了趟军区大院，拿早已收拾好的行李。

大院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他佝偻瘦小的身躯，没有人注意到他。

临走时，顾拓宇最后远远看了大院一眼。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许多年前，乔清欢就在这里，单膝跪地，郑重地将一枚金戒指戴在他无名指上。

“从今往后，我会爱顾拓宇一辈子。”

很快，这份回忆被传来的声音打破。

几个朋友起哄让乔清欢表白。

乔清欢单膝跪地，将一枚鸽子蛋大的钻戒戴在周季轩手指。

“从今往后，我会爱周季轩一辈子。”

……

顾拓宇头也不回，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将近三十年的大院。

窗外，旭日东升。

飞机起飞，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插云霄。

顾拓宇看着窗外油画般的白云，默默地想。

乔清欢，我们死生不复相见。飞机起飞时，顾拓宇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灯火，恍惚间仿佛看见二十岁的乔清欢，站在云层里对他笑。

下一秒，腹部的伤口炸开疼痛，幻象消失。

顾拓宇蜷缩在商务舱座椅里，胃袋突然泛起一阵抽搐。

飞机舷窗外翻滚的云层像极了手术室的无影灯，他下意识按住小腹。

那里有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痕，此刻正像活过来的寄生虫般噬咬着他，痛不欲生。

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裤腰，顾拓宇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脑海翻涌出痛苦的回忆。

他仿佛听见乔清欢冰冷的声音：“听阿轩的，不要打麻药。“

“先生？您还好吗？”空乘甜美的声音突然刺破幻觉。

顾拓宇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用额头抵着前排座椅，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