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的人生，要开始了。乔清欢陪周季轩过完生日，回到医院。

她推开302病房的门，脚步突然僵在原地。

那张本该躺着顾拓宇的病床，此刻铺着平整如新的蓝白条纹床单，枕头下连半根发丝都没留下。

“阿宇？”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

床头柜上的搪瓷杯不见了踪影，输液架孤零零地立在床边，挂钩随着穿堂风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乔清欢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冲出门抓住路过的护士：“302床的病人呢？”

护士被她发红的眼眶吓了一跳，后退半步才怯生生开口：“顾先生说想出去透透气，下午就走了……”

话音未落，乔清欢已经冲向护士站，她疯狂翻找病历夹，纸张翻飞间，顾拓宇的名字刺得她眼眶生疼。

最后一次查房记录停在昨天上午，字迹工整得可怕。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明明灭灭，她却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衣服领口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踉跄着撞开消防通道的铁门。

她扶着锈迹斑斑的栏杆向下冲，皮鞋踏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咚，咚咚。

每一层的病房门都紧闭着，偶尔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却没有一声属于那个总爱用温柔嗓音唤她“清欢”的男人。

冷汗浸透了她后背的衬衫，乔清欢在医院花园的梧桐树下停下脚步。

月光透过枝叶洒在长椅上，映出一道空荡荡的影子。

她想起手术那天，顾拓宇苍白的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袖口，直到被她掰开。

此刻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擦过她的脚踝。

凉意顺着裤管往上爬，乔清欢一个寒颤，决定回家找找。

她一脚油门加到底，绿色的吉普车在大院门口停下。

大院的忽明忽暗，乔清欢攥着钥匙的手微微发抖。

周季轩生日宴上的酒香味还残留在领口，此刻却让她莫名烦躁。

推开家门，扑面而来的寂静让她皱起眉。

顾拓宇房间的门半掩着，她伸手推开，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曾经泛黄书本的柜子空空如也，只留下几道灰尘划出的痕迹。

抽屉被拉开，里面他裁缝用的顶针、纽扣和碎布头全都不见了，只剩半截褪色的红线缠绕在抽屉边缘。

衣柜的柜门大敞着，曾经挂满的衬衫和裤子的衣架歪歪扭扭地晃荡。

乔清欢的手指无意识抚过空荡荡的衣架，触到某处残留的柔软。

那是顾拓宇的头发，此刻却孤零零地卡在木刺间。

她猛地扯开最下层抽屉，装着他们订婚戒指的红绸布包不翼而飞。

抬头，柜子上的上海牌闹钟停了，日历还停留在手术前一天。

乔清欢的目光扫过桌面，那本红面皮日记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