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纸页上写着溺水两个字。

他想起来许好好小时候掉过泳池，从此连浴缸都不敢放满水。

当年带她去海边，她扯着他的衣角发抖说，“云霆，我怕被冲走”。

那时他还笑她胆小，把她往怀里按，说“有我在，冲不走的”。

“先生，需要处理后续事宜吗？”管家在门口低声问。

谢云霆盯着死亡证明上的火化日期，突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空得发疼，“不用。”

“对不起姐夫，我怕你伤心才想着过几天再告诉你。”

阮如月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得像兔子，刻意模仿着阮曼姝委屈时的神态，“不过她活着的时候总害你烦心，现在......”

“你懂什么？”谢云霆打断她，“她是我谢云霆的妻子，轮不到你来置喙。”

这话像一巴掌扇在阮如月脸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不明白，谢云霆明明恨透了许好好，怎么会因为一张死亡证明动怒？

她咬着唇，“可她害死了姐姐和孩子啊！她还和大哥纠缠不清的，这样的女人死了，难道不是报应吗？”

谢云霆的目光闪了闪，烦躁地将死亡证明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出去。”

阮如月看着他冷若冰霜的脸，只好转身离开。

没关系，现在她才是最大的赢家。

谢云霆听着高跟鞋的声音远去，弯腰从垃圾桶里捡出那团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许好好死了。

谢云霆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他踉跄着扶住书桌才没让自己栽倒。

他一直以为她是藤蔓，无论被他砍断多少次，总会死死缠住他这棵树，却忘了藤蔓也有根。被连土拔起时，会死的。

死亡证明摆在他的面前，他枯坐了一晚，只能压下心中说不清的滋味先回祖宅拿许好好的八字来举行葬礼。

隔天他拿完八字正要离开，就撞见大哥谢砚舟匆匆从大门进来。

男人臂弯里搭着件女士风衣，侧脸在廊灯下显得格外沉敛。

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却听见二楼传来细碎的响动。

他抬头看去，却看见一个和许好好相似的女子穿着谢砚舟的衬衫，赤着脚站在楼梯口。

谢砚舟急忙迎了上去，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伸手替她拢了拢敞开的衬衫领口，“怎么出来了。”

“许好好？”谢云霆的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

许好好闻声转头，看见他时愣了愣，随即皱起眉，往谢砚舟身后缩了缩，小声问，“阿砚，这个人是谁？”

谢砚舟将她护在身后，语气冷硬，“是我弟弟。”

“阿砚？”谢云霆笑了，笑声里全是寒意，“许好好，你一定要这么气我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你这种手段真够下贱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