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值得三个字就像压在宋香雪身上的巨石，差点让她在贺汶盛面前倒下。良久，宋香雪低下了头，自嘲一笑：“是吗？”她后退着离开贺汶盛，随后抬起头强扯一笑：“小叔，那这几天我就不来帮你收拾房子了。”话毕，她转过身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望着她有些颤抖的背影，贺汶盛心中的烦躁就像是被催发了一般。他阴沉着脸解下领带，扭头进屋。屋子里干净整洁，宋香雪从前都是三天来打扫一次，虽然他觉得并没有这个必要，但宋香雪偏偏乐在其中。茶几上还放着胃药和维生素，全都是她放的。贺汶盛坐在沙发上，靠在沙发背上歇了会儿，脑子里尽是宋香雪离开的背影。“哐”的几下，贺汶盛突然将药全部扔进了抽屉，目光复杂地仰头喝了口水。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死心，他不明白，宋香雪到底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被余晖笼罩的客厅分外寂静，贺汶盛看着宋香雪离去的方向出了神。ICU病房外。宋香雪蜷曲着身子，坐在走廊冰冷的地板上。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刺眼的数字：#“热辣女主播”不雅视频实锤，来自亲弟弟亲自爆料#转发量高达1024万。她点视频去看，里面全是ai换脸成她的不雅视频。下面刺眼的评论刺入眼帘。“都当女主播了，还能是什么好东西，还一直发微博说自己冤枉的，谁信啊！”她努力地在下面解释，可都没用。她机械地划着屏幕，只觉有些喘不过气。刚才护士又来催缴三万块医药费，而钱包里最后两张纸币已经给了护工。护工接过钱，看她的眼神充满鄙夷。她也尝试了报警，可却因为没有实质的证据，又是家事，最终不了了之。她想请律师，把他们都告了。可是她没钱。不仅没钱请律师保护自己，还没钱支付奶奶的巨额医疗费。更绝望的是，公司把她解约了，还要她赔解约费。万般无奈之下，她去了高级会所中当陪酒。整整一周，宋香雪化着浓妆，穿着紧身短裙和黑色丝袜。包厢里烟雾缭绕，她坐在角落里，感受着四周投来的鄙夷和垂涎的目光。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听见她做过团播，顿时来了兴趣，不停给她灌酒。宋香雪从最开始抗拒，到最后，只剩麻木。贺汶盛很讨厌会所的风月气息，但为了公事又不得不踏入这个满是酒气的包厢。一中年男人醉得七荤八素迎着贺汶盛，随后对靠在一边的宋香雪喊：“那个新来的‘陪睡主播’还不快来，给大律师敬酒！”宋香雪醉醺醺地直起身，端着酒杯对着贺汶盛笑道：“律师……律师好，我敬你酒，你帮我打官司。”这声音像是炸弹爆炸在贺汶盛脑子里！贺汶盛抬头就看见打扮妖艳的宋香雪，面色一沉，一把抓住摇摇晃晃的她，借着大屏幕的光看清了她酡红的脸。胸口“噌”的冒上了一把火，贺汶盛紧紧揪着她的手臂，将她从包厢中拽到无人的走廊处。“你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了吗！？”贺汶盛怒视着她，他知道宋香雪叛逆，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来做陪酒女。看着她一身黑色的紧身裙，披着黑色的波浪卷发，目光迷茫再想到刚刚包厢中那几个男人，贺汶盛恨不得打醒她。宋香雪眯着眼，似是认出了他。“小，小叔。”她嬉笑着靠了过去，高跟鞋加上醉意让她难以站稳，“你来了啊。”贺汶盛推开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宋香雪，你还要不要脸？”宋香雪踉跄了几步，一手扶着墙，双目游离在意识以外：“脸？”她突然笑了出来，葱白的指尖指着自己胸口：“我，只想要命……呃，要我和奶奶的命。”即使是醉了，她却还能感觉到心在隐隐地疼痛。贺汶盛只当她在说醉话，一脸深恶痛绝：“你真的没救了。”他转过身，不愿再多看宋香雪一眼。宋香雪喘了口气，看着那熟悉的背影，突然扑上去死死抱住，用着哭腔唤：“汶盛，汶盛……不要走，别丢下我……”贺汶盛身形一怔，宋香雪从未这么叫过他，这几声软软哀切竟让他一时间忘了去挣脱。直到同行的人看到后打趣：“怪不得贺律师还单身，原来是把小情人藏在这儿了。”贺汶盛眼睫一颤，掰开宋香雪的手，一把将她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连一个眼神也没给摔倒在地的宋香雪，毫不留情转身而去。“汶盛……”宋香雪伏在地上抽泣着，散乱的黑发黏在满是泪水的脸上。两天后。宋香雪面容憔悴，背着包走进一家没有贺汶盛参与的入股合作律师事务所。她从包中掏出一叠钱放在律师面前，语气疲倦但坚毅：“请帮我打场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