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殿,明泽又恢复了帝王的深不可测。
他见赏赐的东西随意放着,不禁笑道,“这些东西,都不趁阿姐的心?”
我让内侍回去取衣服,又煮了热茶让他喝下。
然后说,“陛下赏赐的东西太多了,点翠宫小,放不下,陛下不要再让人送东西来了。”
“……本来也不合规矩。”
他是帝王,我却不是宫妃,他赐我千金万金,都是累赘。
“阿姐忘了。”明泽说,“我答应过阿姐的,日后要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送你。”
我闻言一怔。
“阿姐果然忘了。”明泽勾了勾唇,又道,“可答应阿姐的事,我一件都没忘。”
“……”
殿内烛火摇曳,窗外细雨霖铃。
我突然不敢看他。
是啊,跟他说过的很多话,我其实都忘了。
毕竟那时,他不过是这座宫墙内一个被冷落的皇子,生母早逝,母族低微。
可我不同。
我母亲是太后唯一亲女,我出生就被封为郡主,养在太后身边。
宫内没有公主,我却与公主无异。
七岁的时候,误闯冷宫,见了他,一时怜悯之心,将他护在羽翼。
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是我幼时的一段回忆,却不是全部、唯一的回忆。
可他对我,全然不同。
我说,“陛下这话,不该跟我说。”
明泽颔首,“我知道,阿姐害怕。”
这话只对了一半,我尚未开口,明泽又道,“可我一直想问阿姐,怕我什么?”
我语塞。
明泽走到我面前,轻声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阿姐畏我如虎,非要离宫嫁人,不肯给我一丝一毫的机会?”
我莫名心慌,退了一步,呵斥,“别说了。”
明泽突然捏住我手腕。
“为什么不能说?”明泽逼近我,烛光下他的眉眼迤逦非常,像诱人的妖精,“阿姐,我想死的明白,这点要求,阿姐也不肯满足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