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以后可要擦亮眼睛,不能再被坏思想蒙蔽了。”
夏杰出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顾芳华从没听过的决绝。
“我、我不喜欢顾芳华!”
“她是社会思想的敌人!和姥姥姥爷一样是新社会的毒瘤!”
卫生所内,顾芳华的呼吸瞬间停滞。
霍清影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杰出,你可不能这样说自己的母亲。”
“毕竟是生你养你的,虽然她思想有问题,但——”
霍清影的话没有说完,但那语气中的算计与轻蔑,却像毒蛇般缠绕着顾芳华。
她省下定量,只为餐桌能多块肉,让孩子们多一份营养。
爹妈还在的那几年,她是村里唯一的高中生。
为了夏建军,她放弃读大学。
夏建军总说自己下乡不能尽孝,
她每个月划纸盒子攒出3块钱邮给婆母。
夏建军说自己的手时写字的,
她洗衣、做饭、挑水、劈柴、拉扯孩子。
孩子和她不亲,她也只觉得是自己出了问题。
“她这是养出了什么白眼狼出来啊......”
突然,一道身影推开门,公社文书走了进来。
“顾芳华同志,这是你的调令通知。”他声音公式化,递来一张薄薄的纸。
调令。
她曾经主动申请的,调离知青点或公社的批复。
生效日期,就在眼前。
顾芳华的手,微微颤抖地接过那张纸。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像触碰到一道生机。
这是她离开的机会。
她把调令折好放在上衣口袋里。
门再次被推开,夏建军高大的身影逆光而入。
他走近病床,目光落在她脸上,却没有一丝关切。
顾芳华的心猛地一缩,指尖死死抠住调令。
夏建军俯下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躺够了就快回去!丢脸!”
他转身,不再看她一眼。
卫生所的门再次关上,留下一室死寂。
顾芳华拿出调令,生效日期在几天后。
在这之前,她得让夏建军和她离婚。
她回到屋子里,专心准备的行李。
她四处翻找自己的东西,一个都不想留给夏建军!
夏建军却再次出现。
他将几张照片和一封信扔在床上,语气不带感情:“清影给的,说是孩子们在文艺宣传队表现很好。”
顾芳华拿起照片。
照片上,霍清影笑容温婉,夏杰出和夏评优依偎在她身边,笑容灿烂得刺眼。
他们穿着统一的演出服,神采飞扬,仿佛从未属于她。
那封信,霍清影的字迹娟秀。
信中“谦虚”地表示孩子们“思想进步很快”,字里行间却尽是炫耀。
她甚至暗讽顾芳华在孩子心中,不过是个“老保姆”。
她手中的照片,像燃烧的碳,灼痛了她的手。
傍晚,孩子们从宣传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