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婆婆被送到医院，医生下了最后通牒。

“天儿这么热是要死人的！你们家再不注意，她下次就得抬ICU去了！”

“呸！”

婆婆输了会液缓过神来，啐了口就闹着要走。

“听他吓唬你们，就是想要咱们口袋里的钱！一帮丧良心的！”

医生气得转头就走，我却抱住了婆婆的胳膊。

“妈说得对，咱出院回家吧，浪费那个钱做什么。”

张豪无奈，只好送我们回了家。

可高温仍在持续，一片闷热中，连我都快坚持不住。

婆婆没有睡着，也根本不可能睡着。

突然，她那边传来一阵摸索声。

老旧手机的屏幕光在客厅短暂地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喂，老姐妹，我啊……”

婆婆嘶哑的声音压得极低。

“难受啊，快不行了似的……这鬼天气，想热死我……”

我屏住呼吸，认真听着。

“放心，死不了，要不是我这么不要命的省钱，我老了埋哪都不知道……”

婆婆咳嗽几声，带着一股炫耀劲。

“衣柜最下面的旧棉袄，我缝死了十万块钱，连我家阿豪都不知道，棺材本嘞……”

果然，从儿子找我要钱买球鞋起，我就隐隐猜到这钱根本没到儿子手里。

趁她后半夜昏沉，我摸到衣柜里，真的发现了那棺材本。

我原样放了回去。

天亮后，我以买菜的名义出门，挂失了所有我绑定的银行卡，

并将所有密码都改了。

每日收入的家教费，我也偷偷转入了新开的卡中。

并顺手从网上买了件小型空调扇，寄到了对面小区的驿站里。

回家后，我故意大声朗读热射病的新闻。

“体温超过42度，内脏像煮过一样，听说抢救一天ICU就好几万呢，哎哟。”

“拉倒吧，娇气病！”

婆婆依旧嘴硬，却早没了以前那种中气十足。

她瘫在沙发上，像一条搁浅的鱼，胸腔剧烈起伏着。

“奶奶，奶奶！”

儿子突然冲过来，脸上满是愤怒。

“我的乐高呢？快递叔叔说根本没有！你是大骗子，大骗子！”

他的拳头不由分说就落到了他奶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