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在国外刚刚领完奖回国的苏清禾,和研究室的同事们在酒店庆祝。
她神采奕奕,举着酒杯一饮而尽。
“这次实验的成功,说明我们的研究方向非常正确!”
“感谢大家的努力,当然还有江学长的牺牲,竟然把一作的位置给了我,我真的超级无敌感动!”
江叙白见她又仰头喝下一杯,赶紧将她手里的酒杯拿走。
“差不多了。”
苏清禾撇撇嘴,接过他递过来的酸奶。
“江叙白你是我妈吗?你怎么比我妈管的还宽?”
见他皱了眉,她才笑笑打开酸奶。
“谢谢学长,我就喜欢喝酸奶。”
研究室的同事们相视一笑,有人轻轻推了推江叙白,他立马红了脸。
谁都看出来他喜欢她,特别是去桥洞救苏清禾那晚,所有人都看见他失控的样子,一个人在手术室外大哭,将顾宴辞全家骂了个遍。
可苏清禾却好像个傻的,在江叙白面前像个妹妹,撒娇卖萌再暗戳戳惹他生气,见他真生气了,又赶紧低头认错,把他的情绪拿捏的死死的。
有人提议大家一起再喝一个,一群人吵吵闹闹,欢快的声音立马吸引了周围的客人。
顾宴辞心不在焉的朝着四周看去,视线一掠,定格在了苏清禾笑靥如花的脸上。
那张他魂牵梦萦,闭上眼便出现的面孔。
他几乎是弹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林柔柔从自己的生日礼物里抬起头时,对面的顾宴辞已经不见了。
“清禾!”
声音出口时才发现抖得不成样子,顾宴辞大步冲过去。
他眼里只剩下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冲动压过了所有理智,在苏清禾错愕抬头的瞬间,一把将人紧紧拥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这几个月的恐惧、绝望、午夜梦回的哭喊全堵在喉咙里,只剩下他嘶哑颤抖的声音:
“清禾,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知道,你还气我是不是?你想怎么骂我怎么打我都可以,只要你好好活着。”
怀里的身体却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剧烈的反抗。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餐厅里响起,一瞬间全部安静了。
顾宴辞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难以置信地抬眼,对上苏清禾的双眸。
那双曾满是爱意和温柔的眼睛,此刻只有惊恐和提防,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是谁?”
她声音发颤,往后退了半步,手腕被他刚才抓过的地方泛起红痕。
而江叙白也立马站了起来,他认出了顾宴辞,面带警惕,将苏清禾护在自己身后。
顾宴辞眼神看向苏清禾轻轻抚上男人胳膊的手,她躲在他身后,把他当作依靠。
他尽量忽略心底蔓延出的嫉妒,挪开视线。
“老婆,是我啊。”
“顾宴辞!”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
“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研究室其他同事在听到顾宴辞三个字时,都站了起来,一个个愤怒的看向他。
“老婆?”
苏清禾的眉拧得更紧,眼里的陌生几乎要溢出来,她看着顾宴辞,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老婆。”
“还有,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顾宴辞立马慌了,他紧紧看着苏清禾的脸,想在上面找到一点撒谎的蛛丝马迹。
她一定是恨透了他,才会装作不认识他。
可是那张脸认真笃定。
“清禾,你看着我!”
顾宴辞迫不及待去抓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她整个人藏在江叙白身后,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探究警惕的盯着他。
他声音带着哀求,眼眶红得吓人。
“我们青梅竹马,大学时我们在一起,你忘了毕业典礼上我向你求婚,你开心的抱着钻戒失眠了好几天,我们结婚后不久,你就冲进公司里,抱住正在开会的我说你怀孕了,生下小泽后,我们一家三口去旅行,你说你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你……你都忘了吗?”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那些甜蜜的碎片此刻全成了凌迟他的刀。
苏清禾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反而更警惕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再这样纠缠下去,我会报警的。”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窃窃私语的八卦声在餐厅蔓延开。
顾宴辞僵在原地,看着苏清禾被朋友们护着往外走,她甚至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玻璃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她的身影。
顾宴辞缓缓蹲下身,捂住脸。
胸腔里却翻涌着两种极致的情绪。
巨大的狂喜,苏清禾还活着!
还有更深的绝望,她忘了他,忘了他们所有的一切。
林柔柔久久未从震惊中缓过来,她甚至揉了揉眼睛,不确定自己刚刚看到的真的是苏清禾吗?
她还活着?
她活着为什么不回顾家?
万一她告诉顾宴辞,那晚是她将她扔到桥洞里的,顾宴辞一定不会放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