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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将所有心里话都一股脑地倾倒出来。
说完,如释重负。
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颤抖,还带着丝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恨意,纪明川却敏锐的捕捉到了。
“你恨他们吗?”
温初梨仰起头抹去刚刚顺着脸颊留下来的泪水:“恨与不恨,有什么区别呢,人不能永远只活在痛苦和回忆里。“
“我拜托你帮我办新身份的那天,我早就和温初梨的一切都划清界限了。”
纪明川不再说话,而是起身,轻轻抱住了她。
一个不带有任何情爱色彩的抱,完全是出于对她的心疼。
他心疼她的遭遇,心疼她的苦楚,同时也心疼她的坚强······
那个在大学里坚韧地像个小草般的女孩,时隔多年,又再次在她身上破土发芽。
第二天醒来时,温初梨依旧穿着自己的白大褂前往实验室做实验,仿佛昨晚那个将所有防御都卸下来的人不是她。
纪明川看着她,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昨晚的事情。
实验过程中,机器温度太高,温初梨不小心烫伤了手。
本打算自己随意处理一下,可纪明川坚持要带她去医院,她只好无奈跟着。
纪明川为她挂号缴费,而自己则坐在医院大厅里。
她闭上眼睛休息的时候,一双小手握住了她的掌心。
抬眼,程年那张脸就撞进她的眼眸中。
是好久不见的程年,是她的······儿子程年。
半年不见过去,程年原本欢脱的性子似乎变得内敛,就像现在这样,他们四目相对,可程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初梨抽回自己的手,别过头去,不再看程年。
“妈······妈妈,别不要我。”
程年的头上还用纱布包着厚厚的冰凉贴,四下并没有别的人照顾,温初梨忍不住皱眉。
“你怎么会在这?”
平心而论,程年是她的儿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一块的真真切切的肉,
可她醒来后,孩童的厌恶,红油漆的恶作剧,她实在没办法再说服自己控不去怪他。
那一点脐带相连的血脉之情,也早就消磨在了程年对她的每一次厌恶和嫌弃之中。
程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直在无助地重复“妈妈······妈妈。”
从前他永远也不愿意喊出的那个词,此刻程年却深知,如果不喊,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
纪明川走过来,看见的就是程年扯着温初梨的衣角不让她走。
那一张小脸,和温初梨别无二致。
他站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温初梨扶额:“不用管他,我先去处理伤口。”
程年就这么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看医生,开药,亦步亦趋的小步跟随。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哭闹,就连他跟在温初梨身后的时候摔倒了,他也是默默地跌倒又爬起来。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可他害怕他一哭,温初梨就会离开。
“你病房在哪?我送你回去。”温初梨看着程年已经有些不清的神志,打算先将他送回去。
“顶楼,vip126号。”
温初梨了然,让纪明川先回去,自己晚点就回酒店。
他颇有些担心地问:“你一个人可以吗?不怕遇见······”
温初梨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放心。
她踏上京市土地的那一刻,她就预想到这一天,或早或晚。
彼时,程景聿此时也结束了工作,匆匆往医院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