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温初梨将程年送到病房后,为他洗脸,擦拭身子,又将额头上的冰凉贴换了一个。
等程年彻底躺在床上的时候,面对温初梨,他整整想了半年的道歉的话一时都堵在嘴边有些说不出口。
他怕再不道歉,妈妈就会又像一阵风一样的消失了。
他再也不要当没有妈妈的孩子了。
程年紧盯着温初梨一刻也不敢停,他第一次觉得生病是一件幸运的事。
自从她离开后,那些有关温初梨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就越发清晰。
从前只要一生病,温初梨就会为他擦拭额头,换药,喂粥。
而许清妍,哪怕整整五年,她也没有做到一次在病床前照顾他。
每次都是叫佣人过来。
他等着温初梨心软,只要温初梨心软,从前那个对他好的妈妈又会回来。
温初梨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别这样叫我了。”
从他说出想要许清妍做妈妈的那刻开始,温初梨的心里就已经没有这个儿子了。
人心都是肉做的。
她可以为了照顾发着高烧的程年三天三夜。
也乐意为了为他亲自下厨,哪怕手被明火烫出水泡
也愿意忍着生产过后的疼痛,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给他全世界最好最珍贵的爱。
“你的妈妈,现在是许清妍,不是吗?”
“我不知道这半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程年,从五年前,我已经不是你爸爸的妻子了。”
“你的抚养权,在程景聿那。”
程年静静地听着,几乎说不出话。
他的喉头哽咽:“对不起······妈妈,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温初梨起身,略带无奈地看着程年。
哪怕嘴再硬,她终究还是忍不下心直接离开。
正当她和程年四目相对之时,门外传来“啪”地一声东西掉落的声音。
她转身回头。
是程景聿。
程景聿当场愣在原地,他没有想过,自己苦苦追寻半年的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梨梨······”
温初梨看着他,退后,拉开与他的距离。
“程先生,请你记住,我们已经离婚了。”
温初梨的话说得客气又疏离,一句“程先生”,将他们的联系彻底斩断得一干二净。
程景聿的脚步一顿,他想过无数种他们会以什么方式见面,但却没料想到是在医院,是在程年的病房,他的解释在此刻也显得忙乱。
“梨梨,我们找了你整整半年,这半年你去哪了?全家人都在等你回来,还有你的父母······”
温初梨语气冷淡:“程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您现在户口本上的配偶,是许清妍女士,温家,也早在五年前就把我从家庭中抹去,我在京市,哪里还有家?”
程景聿匆忙抓住她的手,反驳:“不是这样的。”
“你离开之后,我们才调查清楚,这一切都是我们被蒙在鼓里,才疏忽了你,在无意间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
“现在罪魁祸首我已经惩罚了,我和许清妍在五个月前就已经离婚了,全家人都留着你的位置,你可以回来吗?”
程景聿的目光殷切的看着她。
近距离,温初梨这才看清,他脸上的胡茬泛着青,黑眼圈更是严重,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没有睡好觉;扼、
但这些都不是她的事情。
她一根一根手指地掰开程景聿的手,一字一句道,
“不可以。”
“哪怕时间能倒流,我也不会再愿意回到你们身边。”